荼白

新坑不断,弃坑不止

七日梦魇

著/荼白
设定:hp世界,原著向
cp:GGAD
*私设GG可以侵入AD梦境
*有关GG家庭及势力的全部设定遵循《燃情岁月》(云妃著)
*有点小长(14000+)
*感谢杏雨太太传在孵蛋群里的梗
#渣文笔##尬写##中二##时间线混乱##严重ooc#
嘿嘿嘿我回来更新了,slo累了吧,颤抖着给太太们奉上一点小小心意,不能亲自去简直爆哭

“你的谎言,任性,与脆弱
时为蔷薇,时为谎”

0.6
1899年8月31日  凌晨4:50
         阿不思.邓不利多徘徊于不知何时走入的梦境,这是一幢金碧辉煌又繁复错杂的老宅。从檐间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到墙角蒙尘的名贵花瓶,无不张显着这个家族曾拥有怎样风光无限,如今便是怎样的落魄潦倒。
        通向前方的路很长,影影绰绰的阳光透过爬山虎的阴影映在大理石走廊中,反射出炫目的光线。宅顶很高,像霍格沃茨礼堂的天空一样,却没有温暖的太阳,舒卷的云朵与夜晚时闪烁的繁星。上面是一片空白,却不仅仅是刷上漆似的苍白,而是深邃地不可知,仿佛是一个残缺梦境所遗留下的断面,诱惑着阿不思伸出手去,靠近,靠近……
         “嗨,阿尔!”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阿不思赶忙收回手,像是担心被那人看到自己做傻事似的,垂在两侧的白杳手指不自然地蜷了蜷,回过头去看向那位发声的金发青年,笑意粲然:“嘿,盖尔,见到你真高兴。”
        那是一位极其英俊的青年,金色的卷发上跃动着光斑,精致的五官连阿弗洛忒斯都要为之惊艳。明亮的阳光洒进他灰蓝的瞳眸,深邃地俘获人心。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阿尔。”盖勒特.格林德沃自然地揽过阿不思的肩膀,灿烂一笑,“想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阿不思刚想问关于那块空白的天花板的事,却被盖勒特突如其来的发问打断,他犹豫了一下,把问题埋在心底,老实地摇了摇头。
         盖勒特却像是没有发现阿不思的异样,笑眯眯地接着说下去:“这是我家,明确定义上来说是格林德沃府。”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破败归破败,大体上还是像点样的。”盖勒特神采风扬地领着阿不思向前走去,路过镶着油画的门厅,“我在柏林的一间出租房长大,还真没来过这。我对这个家族所有的了解都仅存于父亲留下的书中。从辈出预言家的贵族家庭,到后期王朝更替的没落。我能够想象,这里盛夏开满赤红蔷薇的庭院,午后懒怠的阳光铺了一地。宅䣌的尖顶闪着金光,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穹顶,水晶灯反射出奇异的光影。还有书,很多书。古老的典籍,厚重的诗集,每一本的边角都被时光熏烤成浅黄。还有你,你走进我的生活,无论是从花园中折一枝蔷薇轻嗅,还是半倚在书房的软垫上,津津有味地看一本只有魔术世家才拥有的、世代相传的大部头。”
         “他真应该去写诗。”阿不思想。盖勒特唇角扬起的角度完美无缺,淡淡磁性的嗓音也控制得恰到好处,让人不由怀疑这段话真的是他的肺腑之言。但这些,于阿不思已然不再重要,他像是被蛊惑的天使,毫不犹豫喝下魔鬼的琼浆。
        走廊渐渐到了尽头,两侧开始出现一些紧锁的房间,尽头是一扇极尽奢华的大门,流动的金色波纹仿佛闪着粼粼的水光,矗立着的天使雕像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尘,却难掩他眼神炯炯,轻启的薄唇仿若歌吟:
         “花一样面庞藏着蛇一样的心,
  你那恶魔的灵魂生长在天堂的躯体中与我为邻,
  你这天使般的魔鬼,
  绝色的暴君……”
        阿不思愣了一会,才意识到歌声的源头并非出自天使之口,而是门内正有人在放声歌唱。
         他疑惑地将头转向盖勒特,这才发现他也同自己一样,专注的眼神蕴含着些许自己看不清的情绪,仿佛透过房门,怔怔地倾听着。
        “盖勒特?”阿不思小声唤道,“盖勒特,这是——?”
        “哦,”盖勒特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轻声解释,“这里是格林德沃府的歌剧厅,里面偶尔会有人唱歌。这首歌,是我母亲年轻时最爱的一首。当年她还是歌剧院最美的演员,就是在《罗密欧与朱丽叶》这出戏,她认识了我父亲。但自从父亲和她分开后,母亲便很少唱了。”他略微思索了一会,补充道:“没想到现在还会有人唱这首歌。”
       阿不思点点头,表示理解:“嗯,真好听呢,那我们走吧。”盖勒特没有作声,跟在阿不思身后默默往回走,却远不如来时轻快。
        阿不思走了一阵,忽然听到身后盖勒特的脚步声消失了。他心里一惊,连忙回头:“盖勒特——?”
        接着一道金光闪过,他感到自己被人拦腰抱起,跃过走廊旁的石铸栏杆纵身跳下——
        阿不思惊叫出声,耳边呼啸的风声匆匆掠过,身周围是浓稠的云雾,环住自己的手臂是如此熟悉又结实,他笑着仰起头,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盖勒特也轻笑出声,俯身吻住阿不思洁白的额头:“感觉如何,我的皇后?”
         阿不思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湛蓝的眼瞳笑眯眯的:“这种失重感可不好受,我的王。”
        “哎呀,”盖勒特像是受到很大伤害,“我以为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可以的。”阿不思微笑看着他,等盖勒特接着讲下去。
        “以后我们肯定还要遇到好几次,不,说不定很多次跟这同样危险,或者比这危险得多的情况。”他顿了顿,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革命就是这样。总会有一些顽固的保守派拼命阻碍历史进程。没有不流血的革命,总得有人牺牲,然后大多数人获益——”
         “For the greater good.”
         “是的,for the greater good,阿不思。只要我们成功了,麻瓜就会知道魔法的存在,他们用科技给予我们支援,而我们用魔法给他们带来帮助。人们可以自由恋爱,结果,那些自称“贵族”的纯血统也将慢慢被同化。大家真正平等,麻瓜出身,哑炮,还有你那患病的妹妹都可以走到阳光下,理所应得地呼吸温暖的空气。不用害怕,不用躲避,因为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你还可以带你的家人来到这里——你弟弟也行。安娜可以自由地在花园里奔跑,欢笑,而我躺在你腿上,听你讲死亡圣器的故事——”
         “够了,够啦,盖勒特。我都快高兴地流泪了。”阿不思紧紧拥抱盖勒特,红色的长发飞舞在空中,像是帝王加冕时所披的华裳。
         “盖勒特和阿不思,死神的主人,了不起的王!”
        

“被一片阿司匹林所维系的现实
三秒就足够”

0.5
1900年10月31日 午夜11:15
        霍格沃茨的万圣狂欢一直持续到近十一点才被迫中止。各个学院的学生们打着哈欠不满地抱怨着离开了礼堂,留下一地的饼干屑与五颜六色的糖果包装纸。阿不思.邓不利多终于从一堆装扮成小恶魔与幽灵的学生中解放出来,刚刚来得及喘口气,便觉得太阳穴撕裂般的疼痛。他不由有些眩晕,踉跄一步扶住墙勉强站稳。
        “阿不思,你还好吗?”变形术教授从身后匆匆经过,发现了这位年轻助教的异常。
        阿不思连忙收回扶住墙的手,转身朝教授露出一个略显吃力的微笑:“谢谢您,我很好。只是有点偏头痛,老毛病了。”但这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因为他脸色苍白,额角冷汗漱漱落下,指节都攥得发青,显然在忍耐着某些痛苦。
        教授探究地注视着他,似乎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拍了拍阿不思的肩膀:“年轻人,别太累了。你不用收拾礼堂了,去医疗翼看看吧。”
         “教授,我没事——”
         “这样的精神状态,你明天还怎么带学生?快去休息!”变形术老教授板起脸,把他赶出了礼堂。
        阿不思看到礼堂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关闭,知道教授是铁了心让他回去了,苦笑着低下头,他明白,教授是关心他,但他同时也知道,教授在怜悯他。
        这是一件已人尽皆知的事,在去年夏天的末尾,开学前夕,邓不利多家最小的孩子——阿不思的妹妹去世了。等邻居们听到巨响,寻声而来时,发现阿不思的弟弟阿不福思正把头埋在他妹妹阿利安娜小小的尸体上,崩溃地失声痛哭,而阿不思则跌坐在地,一脸呆滞,带着失魂落魄的震惊。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阿不思一直对外宣称是妹妹的病突然发作,善良的邻居们也不愿再揭这位优秀少年的痛处。
        在安娜下葬的墓前,阿不福思突然给了他哥哥一拳。暴雨时的空气冰冷又潮湿,阿不福思站在雨中,气得浑身发抖,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哥哥,泪水和雨水交汇成溪,顺着这位愤怒少年的脸颊流下。
        “你躲啊!你为什么不躲?!反正你一点也不在意安娜!一点也不在意我们不是么!妈妈的死于你也只不过是耽误了你的旅行而已!一遇上他——”他突然打住了,扑上去,似是要再给脸歪向一边、从未如此狼狈的哥哥致命的打击。回过神来的邻居们连忙上前拦住他,而阿不福思力气大得惊人,他挣扎着揪住哥哥的领口,强迫他看向自己。
        阿不思沉默地注视着弟弟,满脸鲜血,鼻梁折断,原本高挺的鼻子歪向一边。但他的眼神很平静——不是冷静,而是心如死灰的平静无波。阿不福思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了,他甩开旁人的手,站起身,盯着哥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真是个混蛋,阿不思。”
         “啊,真的是自作自受呐。”年轻的红发助教顺着高耸的墙壁瘫坐在地,捂住越发钻心痛着的额头,将身体缩成一团。教授以为自己时不时的头痛是因为痛失亲人的悲伤,其实他错了,他并没有这种重情重义的高尚,真正的理由使他更加厌恶自己。因此,无论在成为助教的这一年中,阿不福思如何毫不留情地讽刺自己,如何用冷淡的表情把他拒之千里,阿不思都毫无怨言。“活该。”他想,“我是一位罪人。”
        盖勒特.格林德沃自那场决斗之后,便从阿不思的视野里消失了。他再没见过他,也未曾听过任何有关那位自己曾撕心裂肺地爱过的,野心勃勃的年轻人的传言。“他应该在秘密地发展势力,”阿不思痛苦地想,冷汗染湿了鬓角,又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襟里,“我应该去阻止他。我知道他在干什么,我甚至知道他的计划,因为这曾是我与他一起制定的。但可悲的是,格林德沃显然并没有因与我的决裂而害怕我的报复。他知道,他是知道的。我连自己都无法战胜,又如何去战胜他。”
        今晚的月色很明朗,朦朦胧胧得像一层轻纱,温柔得令人心悸。
        “阿尔。”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磁性,欢快,又些许蛊惑人心。
        阿不思猛地抬头,身边空无一人,但他确信,刚才他看到了一抹金光,在银白的月色下光华流转,摄人心魄。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努力把汹涌的情绪埋入心底,心脏在怦怦狂跳,一滴冷汗落在大理石地板上,阿不思简直能听见“咚”的一声在黑暗中回响。
         “阿尔。”
         不,不要喊我的名字,我厌恶你,你与我同罪。
         “阿尔。”
         我不是阿尔,我是阿不思.邓不利多,你的阿尔已经死了。
         “阿尔?”
         “格林德沃,走开。”阿不思感到脑袋发涨,天旋地转。他究竟是怎样进来的?幻影移形?这不可能。霍格沃茨的安保措施十分完善,阿不思对此很有自信。——如果格林德沃能够破解霍格沃茨的防御,那么,很有可能是在那个夏天,那个一切灾难开始,将他毫不留情打碎又一片片拼起的夏天,他对格林德沃说了些什么。而他说了吗?脑袋闷闷的,那块被尘封的记忆叫嚣着涌上:他们栎树下的初遇,细碎的阳光洒在金发少年脸上,美得惊心动魄;夏日午后巴希达姑婆做的热腾腾的苹果馅饼,你一口我一口地吞下腹,在胃里留下温热的触感;夜晚的天空繁星点点,万赖俱静中送信的猫头鹰有节奏敲打窗户的吱呀声;还有梦中他们在格林德沃府,金色的歌剧厅里传来宛如天籁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格林德沃怀抱着他从楼上跳下,他们欢笑着,满脑子残酷的理想,白云从四周升起,格林德沃的吻印在他额头上……
       有冰冷的液体顺着指缝滑过,不,不要再想了。阿不思绝望地阻止自己随着这些易碎的美好坠落,格林德沃在这里,在他的母校,对他的学生可能有危险,自己必须要阻止他。
        “阿尔。”那张英俊完美的脸突然出现在阿不思面前。跟一年前一样,唇角扬起的角度完美无缺,淡淡磁性的嗓音也控制得恰到好处,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带着欢快的、恶作剧般的神采。
        “格林德沃……”
        眼前一黑。

“在我身体中充斥着你留下的伤痕
只是以爱为名的无聊的污秽的东西”

0.4
1927年6月20日  下午3:15
        巴黎,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阳光,玫瑰,铁塔,时光,与老情人。
        阿不思.邓不利多对上一刻还在咖啡厅喝茶看报,下一秒便进入梦乡的事已保持了习以为常与惊人的冷静。不出所料,那个他再也不愿看上一眼的人正坐在他面前的高脚靠背椅上,左手捧着一叠信纸,细细品味一杯香槟。
         “你好,邓不利多先生。”盖勒特.格林德沃抬眼瞅了阿不思一眼,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阿不思并没有看他,而是迅速朝周围扫了一眼,令人惊讶的,这里就在他刚才所处咖啡厅左边,在他路过时,恋恋不舍地朝招牌上“一杯黄油啤酒,副赠一盒香浓滋滋蜂蜜糖”的字样上瞅了好几眼,但碍于人多,终是放弃了走进去。而在梦境中,这里却空无一人,连侍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午后阳光斜斜地洒入玻璃窗,爬山虎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阿不思忽然觉得这情景有些刺眼,收回了目光。
        “你对我用了摄神取念?”阿不思大步走到格林德沃对面落座。他在心里默念一声黄油啤酒,眼前便果然出现了装有啤酒的托盘,甚至连附赠的滋滋蜂蜜糖都搁在一边。
         阿不思不由感叹,自从格林德沃发现他拥有侵入自己梦境的能力,他所制造的幻像便越来越真实了。有时连他都觉得,梦比现实更真实,而这是个危险的预兆,他暗暗警醒自己。
        格林德沃没有抬头,飞快地把最后几行字看完,收起了信纸,冷笑道:“邓布利多,既然对自己的大脑封闭术有自信,又何必问知道答案的问题。”
        “倒是你,愿意成为夜枭的一员吗?”
        阿不思摇摇头,近几年他们为数不多几次剑拔弩张的会面,格林德沃开头一定会坚持不懈向他提出邀请。
        “刚才说过的话,我也原样还给你。”
        “这几年真是越发牙尖嘴利了啊,邓布利多教授。”
        “彼此彼此。”
        格林德沃冷眼看着阿不思将啤酒钱在那托盘上仔仔细细地一字排开,从鼻孔里冷哼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空气突然安静起来,格林德沃不做声,阿不思也不多说,端起酒杯细细抿着,眯起眼看向窗外。本来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在梦里空空荡荡,让阿不思有种世界上只有他与格林德沃存在的不真实感。
        “你不问问我刚才的信是谁寄的?”沉默了一会,格林德沃开口。
        阿不思噗嗤一声笑出来:“我问你就会告诉我吗?”
        “我会考虑。”
        “那就没有询问的必要了。”阿不思往后一靠,单手握着杯子,镶着星星的淡紫长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带出几分异彩,风姿灼人,“谁都知道,我们这边有内线,既然是一个你可以轻易舍弃的棋子,那么我也就没有必要了解了,不是吗?”
        “很好,很好。”格林德沃轻笑道,拍了拍双手,发出虚情假意的赞美,“不愧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未来的魔法部长,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就没想过从我这问出他的名字,把他关进阿兹卡班?这样起码能救他一命。”
        “有些人不值得第二次机会,格林德沃。并且,我不认为把人扔给摄魂怪是一种救赎。”阿不思一仰头,把最后一点黄油啤酒吞咽进肚,糖分好像有点过多了,他不由有些晕乎乎的,那些被极力压抑的、隐藏于内心深处的情绪此时蠢蠢欲动,烦躁一波波涌上心头,他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来维持自己表面的平静。
        他是在挑衅,那个混蛋。
        “你给我的感觉像是我们的每一次见面都在出席魔法部外交。”格林德沃也把所剩无几的香槟放到一边,微微昂起头,面色讥讽,“你何时变得如此公式化了,”他微微停讽,唇角扬起的弧度有些不怀好意,“我的阿尔。”
        他的话使气氛瞬间冷了三分,阿不思脸色发阴,凌厉的目光透过玻璃镜片直直看向格林德沃,这种仿佛赤身裸体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格林德沃忽然发现为什么邓不利多一直戴着眼镜了。少年的他也有些轻微近视,但除了学习以外的时间从不把眼镜带在身边。年轻的格兰芬多有一双澄澈的蓝眼睛,像是雨后天空,湿漉漉地带着些温和与干净。
        现在的邓不利多不一样,他的眼神生硬,那段时光太过甜蜜又有足以使他毁灭的痛苦。他只能用超越情感的理性层层封锁,以冷静埋葬1899的少年。现在阿不思的眼睛披着甲胄,对于企图越矩的人,像箭矢,反射出令人生畏的冷芒。而这目光过于冷峻,只有一层薄薄的玻璃告诉别人:没关系的,我是旁观者,是局外人,不会伤害你,只要你收回逾越的手,我们就会相安无事。但是,如果你威胁到我和我重要的东西,我也是这盘棋的主导者,只要我需要,我也能够改变你的方向。
        这样的发现令格林德沃感到一丝欣喜,那段相处的时间对阿不思的影响是如此之大,以致伤痕无法抹去,这便是自己可靠的砝码。当然,格林德沃同样回避那段记忆,因为这是他目前唯一如此用心却终是失去的东西,付出却没能留下人才的耻辱,最终脱逃的后悔和恼火,这些都是充足的理由令他不去回想这段往事。但他却不愿忘却,这个夏日于他而言是利剑,而于邓不利多是软肋,手握势均力敌之人的把柄,让他安心,又兴奋。
         阿不思猛地站起身,面容冷若冰霜,星星长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格林德沃先生,我不太明白这次你找我的目的,但如果仅仅只为了试探我大可不必。你知道,我讨厌不必要的杀戮,即使是为了更加重要的目的,这也令人作呕。”
        格林德沃挑起眉:“那你认为,什么才是必要的牺牲?”他冷笑着,带着冰冷的怒气,“是无论如何努力都救不回的人,还是死得毫无意义的同伴?醒醒吧阿不思,这是革命,是战争!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死得其所!我见过无数自己的夜枭,有的其实优秀地难以置信,但仅仅只是因为回头帮助倒下的同伴,便陷入了永眠。他们有错吗?他们只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同伴,只是为了拯救一条生命!他们所做的,比你们这些出卖同伴的所谓正义之士要高尚得多!但迎来他们的是什么?只是你们射来的毒咒!”
       格林德沃怒吼着,身边的情景变化,午后的阳光和巴黎繁华的街道疾速褪去,像老照片在火中化为灰烬。天色暗沉,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阿不思感到一股血腥气从脚边升腾,他低头,不觉毛骨悚然。大片的草地上倒满尸体,殷红的鲜血洇成紫黑。周围仍是寂静,只有死亡之声从高空掠过,吃吃地狞笑着。
        “这就是战争后的场景,邓布利多。没有所谓拯救与未拯救,也没有打赢后的欢欣鼓舞。因为战士们的兄弟死了,他们和自己的同胞自相残杀,他们很痛苦,我也从不以此为乐。如果可能,我也不希望采取这样万不得已的方式。我的目标只是推翻保密法,为了实现它,到底用什么方式我不在乎。你太拘泥形式了,阿不思。如果你们的反抗不那么激烈,又或是你那愚蠢的学生在纽约不对我阻挠,这些战争其实完全可以消失。只要麻瓜大规模地发现魔法的存在,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什么通过正义的手段才能得到最终正义,这些话到了战场都是狗屁。我们所要的,只是达到目标,与活下去。”
        “格林德沃,”阿不思苦笑着叹了口气,他的神色在一瞬间疲倦至极,“你是真的很自私,打着正义的旗号行屠戮之事,我们又有何分别。你说你的手下当时只是为了救他的同伴便被我们杀死,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傲罗们不杀了他,死的就是自己,他们的手上沾着更多鲜血只是因为他们为你卖命,你便视而不见。你说你只是为了社会的进步,但是你不知道,人们到底想不想改变。社会的变革将会引起巨大的动荡,人们会怀疑新的制度是否比原来更好,甚至就连你的手下也会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正确,到那时,你又能怎么办。”
        “你说你希望尽可能回避杀戮,但你有一个前提,就是实现你自己的目标。如果你不以如此激进的方式推翻保密法,是的,这个世界并不完美,有阴影,也有恶毒。”邓布利多顿了顿,垂下眸,“就像我妹妹。但其实我当时并不真的以她的幸福作为我的目的,阿不福斯说的对,我只是一个被权势迷住心窍的傻瓜。我只是以她为借口,来安抚我仅存的良心。如果我真的在乎她,就会发现,安娜最希望的,其实是亲人的陪伴。当她把花环戴在我头上时,她笑得很灿烂。如果我没有如此心急地改变这一切,本来是如此美好,我只是以别人的名义来自我满足罢了。而你又何尝不是呢,格林德沃?”
        “这次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阿不思从一片旋转的色彩中升起,没有再看草坪上为了这“更伟大的利益”而被牺牲掉的人们。即便刚才的低头一眼,他分明地看到了那个1899年笑容清朗的红发少年与他的妹妹手挽着手躺在地上,脸上还存留着幻梦破碎的痛苦与绝望。

“我的未来中你并不存在”

0.3
1945年11月21日  凌晨2:00
         阿不思经过一夜辗转,终于在凌晨入梦。这次决斗或许不是最后一场战争,但的的确确是他自己的最后一战了。
        他于一片纯白中缓缓落地,猛然出现的亮光不由使他暂时的眩晕。等刺目的光芒完全消散,眼前的景色却使阿不思心里一窒。
        这是格林德沃宅邸。
        拥有一切的开始,失去所有的结局。因为载有太多的承诺,反而让人难以承受。也就是在这里,两个轻狂的少年许下了一生一世的双王之治。
         “花一样面庞藏着蛇一样的心,
  你那恶魔的灵魂生长在天堂的躯体中与我为邻,
  你这天使般的魔鬼,
  绝色的暴君……”
        阿不思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座饱经风霜的栏杆,微微粗糙的手感,半个世纪过去了,却依然带着那日笑声温暖的力度。
        “阿不思.邓不利多。”格林德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闻言的红发教授伸出的手微微停顿,犹豫了一会,转过身,脸色平静。梦里的空气宁静得惊人,阳光斜斜地从窗口洒入走廊,熟悉得恍若隔世。
        “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见我,格林德沃...还是黑魔王?”
        “事到如今,你仍不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不要问知道答案的问题。”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力道袭来,将他压在栏杆上。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阿不思下意识抬臂阻挡,却被人紧紧抓住。
        格林德沃目赤欲裂,弥漫着惊人的煞气,他颤抖着,怒吼:“你一定要为了那些该死的仁义道德把我们逼向这种境地吗?!我们本不应该这样!”
         阿不思盯着他的眼睛,许久,低头轻笑,淡淡道:“格林德沃,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我以为自己在几十年前的谈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我们本就理念不一,又如何能同行。”
         “放开我吧,格林德沃,明天要和你决斗,我需要好好休息。果然,即便是我,也难得有些压力啊。”
         “好啊,好啊,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冷笑着,胸膛因刚才的爆发而一起一伏,“那群白痴又懦弱的蠢货,让你来送死,你还真敢来啊。你怎么会不知道,就算你再厉害,如果我让夜枭们先车轮战,等你精疲力竭时再将你擒住,你又该怎么办。”
         “你不会的。”
         “决斗法则对我来说连屁话都不如。”
         “那我也要去,格林德沃。无论从大局角度来说,还是我们的私人恩怨,你与我必有一战。”
         “如果你真地考虑过避免这一切,你在这里的时候,就不该说出这些话。你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也是。”
        “那些在这里许下的诺言,都是年少轻狂,已经不做数了。如果你以为把我带到此地就能够击垮我,或是让我感到痛苦,恼怒,和恨意的话,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你失败了。”
        “现在的我与上一次谈话又不同了。我是真正喜欢教授这个职业,哪怕一开始仅仅是自私地想要逃避。孩子们总是可以治愈我,他们的欢笑能够弥补我死去的童年。哪怕只是为了他们,我都会来,义无反顾。”
        “所以,放开我吧,格林德沃。你或许曾是我过去所期待的一切,但现在时代不同了,我有很多必须要去守护的更重要的东西。我的未来计划,还没有轮到你来插手。”
       一片沉默。
       许久,格林德沃爆发出一阵笑声,他面容扭曲,带着熟悉的张狂,哈哈大笑:“那么来啊,邓布利多!这里是曾经我最重视之处 ,我把它亮给你,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只要我们一道,便能够无所不能!”这么多年你抛弃了我,但我并没有怪你。我甚至给你留了只有你有资格能坐上的位置!只要你同我一起,权利,金钱,美名,只要你要,我都有!我们甚至可以在革命成功后去一起寻找复活石来救回你妹妹!告诉我,你究竟还要什么,邓布利多!”
        狂风肆虐,周围的景色从边角开始被撕得粉碎,连同那些记忆,烟消云散。
        阿不思的脸色苍白,他的眼神疲惫不堪:“放过我吧,格林德沃。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总是喜欢将你的喜好强加于人。你说的那些,我都不在乎。复活石,也无法真正救回我妹妹。安娜从来不是我们决裂的原因,只是我一直对你性格里的某些方面视而不见。你这话如果提前四十年,或许我会心动,会原谅你,但现在不是这样了。再见了,格林德沃。希望醒来后能看到你如约而至。”
        阿不思感到身后的栏杆开始松动,顺势向那片虚空倒去。格林德沃似乎在喊着些什么,但这并不重要了。他很疲倦。
        远方隐隐约约有歌声传来:
        “花一样面庞藏着蛇一样的心,
  你那恶魔的灵魂生长在天堂的躯体中与我为邻,
  你这天使般的魔鬼,
  绝色的暴君……”

“我看到你的生命褪去
无法化作语言就消失了”

0.2
1997年5月6日  凌晨1:30
         格林德沃猛然从睡梦中惊醒。高塔外电闪雷鸣。
         “邓不利多。”轰隆——一声惊雷炸响,炽亮的白光透过积满污泥的牢窗,晃地老囚睁不开眼睛。
        他撑着地,手极力向上伸去。光芒刺痛他的双眼,他却疯狂地想要靠近。“高塔。闪电。”老囚喃喃自语着,声音沙哑得支离破碎。“坠落——”轰隆——又是一记惊雷,大雨倾盆而下。海面漆黑的浪翻起,狠狠拍向摇摇欲坠的塔楼。
        他突然大笑起来。扑到窗边,抓住锈蚀的铁栏,青筋毕露的手一刹那握紧,像风干的老树皮。他昂起头,张狂地笑着,脸上满是汹涌而来的海水,满是腥咸的味道。
        “好啊,好啊。妙极了,邓不利多。”他的声音吭哧吭哧地响着,像炸裂开肮脏的空气。
        老囚狠狠把自己摔在地上,伤痕累累双臂仍然撑开,向狂风暴雨张开了怀抱。
        与此同时,他看到,霍格沃茨年迈的校长从高高的塔尖坠落。镶着星星的长袍被电光照亮,像一团白色的炽热的火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棋子就位。

“没有我的你所选择的世界”

0.1
1955年12月24日 午夜11:15
         盖勒特在府邸醒来,或者说,在梦中来到了格林德沃府。
         半世纪的光阴逝去,他已不在对这座房子感兴趣,特别在发生十年前的那场很吵后,便连在梦境都不愿拜访了。
         这十年的牢狱生活几乎彻底地给了盖勒特的激情以沉重打击,他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阳光灿烂,舒适又宁静。现实中这会儿是冬天,他明明白白地记着,宅子里却如夏般温暖。这点让他不情愿地承认真正的自己还处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动不动便刮起狂风恶浪的破海岛上,被自己所建的、愚蠢的塔楼所困。
        突然间,盖勒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似乎是两位年轻人在有说有笑。
        “嘿,盖尔,见到你真高兴。”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阿尔。想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竖着耳朵倾听的盖勒特心里一凛。1899年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不由有些慌张,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
         “这是我家,明确定义上来说是格林德沃府。”
         喂,你这小子,别走那么快啊。盖勒特拍拍身上的灰尘,东张西望。不知为何,他现在非常不想见到邓布利多。仅管他们互相敌对了将近半个世纪,在狱中他用自己所有知道的恶咒把邓布利多从头到尾诅咒了个遍,还不止一次幻想着如果那个老混蛋还敢来探监,自己一定要用最恶毒的语言伤害他,让他回味回味那年夏天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滋味。
         但这十年,邓布利多一次都没有来。大概是这个原因,盖勒特想,他不主动来见我,我凭什么去看那张长了皱纹的老脸,哪怕是年轻版的也不行。
       他烦躁地沿着走廊敲着画框,遗憾的是,每一扇后都没有所谓的暗门。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盖勒特真正体会到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辈子除了他自己建造的纽蒙迦德外还从没有过他逃不出的地方,这该死的宅子算是第二个,这真是魔王生涯中耻辱的一笔。
        万般无奈间,盖勒特抬头一看,天花板白莹莹的,泛着不正常的冷光。“无痕伸展咒。”盖勒特笑了,顺便从鼻孔里冷哼一声,“怪不得我当年在这里什么也没找到。”
        盖勒特不再犹豫,伸出手够向那束光芒,一瞬间,他便被吸入了天花板内隐藏的空间里。
         出乎意料的,这被无限延伸的夹缝黑黝黝的,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盖勒特失望地叹口气,虽然在梦里看到的东西无法带走,自己也并不是很在意。但猛然间希望落空,年过半百的老魔王还是有些失落。在黑暗中分辨不清方向,盖勒特无奈之下只好沿着年轻自己的声音往前走。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破败归破败,大体上还是像点样的。”
         真是屁话,盖勒特想。他十一岁时曾在梦里见过这里,应该是不知不觉读取了母亲的记忆,当时的他满意的不得了。魔法世家宅邸厚重的历史感和华丽的陈设深深吸引了他,从此立志在成为魔王后,第一个要占有的地方就是这儿。
        “小屁孩摆什么酷。”盖勒特想,“接下来就应该是我一通胡扯了吧。”
        “我能够想象,这里盛夏开满赤红蔷薇的庭院,午后懒怠的阳光铺了一地。”......这个庭院自宅邸荒废以后便无人照料了,满园的蔷薇也应该枯死了吧。所以我讨厌养花,她们的美丽离开人类就消失殆尽。
        “宅䣌的尖顶闪着金光,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穹顶,水晶灯反射出奇异的光影。”好像我已经记不清到底有没有金光了,大概是为了是言辞优美添上的吧。还有那盏水晶灯,在我失势后也应该已经被人带走了。
        “还有书,很多书。古老的典籍,厚重的诗集,每一本的边角都被时光熏烤成浅黄。”这点倒是不假。格林德沃家从来不缺书,年少时所有他感兴趣的书籍几乎都可从父亲这里借到。
        “还有你,你走进我的生活,无论是从花园中折一枝蔷薇轻嗅,还是半倚在书的软垫上,津津有味地看一本只有魔术世家才拥有的、世代相传的大部头。”
         这句就是彻头彻尾的撒谎了。
         盖勒特揉揉眉心,长时间不怎么愉快的回忆让他有些疲惫。
         前方出现了亮光,尽管只有一点点,但盖勒特还是长吁一口气。已知的话(尤其还掺杂着谎话)再听一遍是他厌烦,特别是讲给那个讨厌的人听。
        盖勒特紧走几步,那个亮点越来越炫目,直到完全将他吞没。过了几十秒,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灯光。
        他睁开眼。
        这里是一座颇具规模的歌剧厅。仅管已多年无人走进,依旧干净整洁得仿若一新。红色的幕布用的是最好的绸缎,负责弹奏竖琴的天使雕像仍在有气无力地拨弄着琴弦。舞台周围的吊灯闪着晶莹的光芒。一切都准备就绪,好像好戏下一刻便会上台开演。
        不由自主地,盖勒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首《罗密欧与朱丽叶》。年轻的罗密欧翻上美丽的小姐朱丽叶的阳台,两个年轻人在花园里奔跑,欢笑。

        “花一样面庞藏着蛇一样的心,”
        年轻的金发少年笑嘻嘻地揽过学长的单薄的肩膀。
  “你那恶魔的灵魂生长在天堂的躯体中与我为邻,”
        “只要我们携手,便可以无所不能!”
  “你这天使般的魔鬼,”
        他脸上的笑容角度完美却又难测真心,
  “绝色的暴君……”
        两个少年欢笑着从楼上一跃而下,金与赤交缠相织,仿佛驰骋云霄的金雕与凤凰。
        “盖勒特和阿不思,死神的主人,了不起的王!”
       
        盖勒特先是小声哼唱,接着索性放声高歌。许久未发声的喉咙生硬又干涩,像拥有粗糙琴弦的低音提琴。
        “花一样面庞藏着蛇一样的心,
  你那恶魔的灵魂生长在天堂的躯体中与我为邻,
  你这天使般的魔鬼,
  绝色的暴君……”
        在心里被掩埋的情感在缺口处潺潺流出。盖勒特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很痛,心脏仿佛已被荆棘划伤,碎裂成片,鲜血淋漓。但他不能停,他无法停止。
        王尔德的童话中有一只夜莺,它把胸口刺进荆棘对月歌颂,只为送给穷学生一枝带血的蔷薇。
        不是因为刺扎进胸口不痛苦,而是如果不经历这种痛苦,绝望的情绪便将他的心尽情吞噬。从何时开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
        盖勒特捂住脸,颤抖着,几十年来,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要死了。他的一生以掌控别人的心为乐,但他自己跳动的心脏却不在自己胸膛中。
        可悲的是,他发现的太晚了,太晚了。
        “嗯,真好听呢。”
        他听到门外有人如是说到。
        他猛地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高昂的手臂却终是一点一点垂落。
        门外少年的脚步渐渐远去,直至重归寂静无声。

        “邓不利多教授,请恕我冒昧发问,”米勒娃.麦格局促地坐在阿不思对面,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燃烧着,她带着些好奇又惭愧的表情,“请问,您立在办公桌上的照片中,那位金发少年——是谁?”
        阿不思略微一愣,随即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去,将那张眉飞色舞的少年轻轻扣下:
        “没什么,一个曾经很爱的人。”

0.0 
1899年7月5日  午后2:30
        “你好,请问你是格林德沃先生吗?你姑婆说,让我把这篮馅饼带给你;以及,别在树上睡觉。”
        盖勒特懒懒地睁开眼睛,感到脑子生疼,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随即,他呆住了。
        树下少年的红发柔顺得像是锦缎,一双天蓝色的眼睛温和又湿润,阳光自叶间筛下,在他清秀的脸庞镀上明灭光影。
        “阿不思,邓布利多……”



以及一个声明:

一、结局有三种理解
①平行世界中的年轻GG因拥有预知与侵入梦境的能力,不自觉地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七个梦,并像那个世界一样遇见了AD。
②GG临死前梦到了1899年他与AD的相遇。
③这个世界1899年的GG预知到了未来,但未来并没有改变,一切按照梦中发生。

二、我是AD粉,GG绝对是老王八蛋,没有洗白的意思。1899年GG对AD描绘的理想之治其实没有说实话。GG是一个种族主义者,他革命只是为了让巫师不用再缩手缩脚,绝无为麻瓜考虑,但他知道AD不会接受这样的理念,于是编了一个AD能够接受的制度。以及,1927年他与AD的辩论有诡辩成分。
ps:累死我了这绝对是我更文最快的一次。如有ooc,诚恳致歉。欢迎捉虫w

凡士林的十二种用途


*群内拼文[认清现实吧你是最磨叽的]

*由于三次元种种原因,还没写完,先放一小半,以后会填的[你屁话]。十分抱歉!QAQ

关键词:师生au,隐形衣,凡士林

设定:德姆斯特朗高中,半寄宿制学校,AD20岁,GG18岁,狗狗是GG的同学。

          AD支教德校,教授麻瓜研究课。整顿学风,把德校教育成霍校一样学风严谨,温文尔雅的优秀高中,因而引起了某个坏坏的不满。

#为了甜不要脸ooc# #为我的大白话感到深深惭愧# #视角混乱!#

*又名《你的毕业论文究竟应该怎样写》



        用盖勒特.格林德沃同学的话来说,邓不利多的到来就是德姆斯特朗高中的一场灾难——“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了软蛋”,“全部都成了懦夫,完全没有之前的血性。”

        当然这些话盖勒特明智地没有在别的教授面前抱怨,毕竟连他们校长提起邓不利多,都需要用整整一打十四行诗来极尽赞美。

        “那是一位才华洋溢、极富天资的年轻人。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他的潜力有多大。虽然他还很年轻,但我肯定他有着不输于我们任何一位教授的学识。他执意教授麻瓜研究学,并为此特意开办了这一课程。其实我认为他无论是在变形学,黑魔法防御学,魔咒学,炼金术等等方面都有着卓越的成就。德姆斯特朗能拥有邓不利多教授这样的老师,是我们的荣幸。”

        盖勒特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打断了多吉的读报声。多吉诧异地放下德姆斯特朗早报,上面的头版赫然印着几个大字:邓不利多教授受到校长的热烈赞扬。

         盖勒特挑挑眉,将一把叉子狠狠叉进火腿里,貌似漫不经心地开口:“现在的校报真是越来越不顶用了,连这样一位普遍员工都要引用这么多溢美之词。”

         “盖勒特,邓不利多教授他不——”

         “哼,”盖勒特把盘子一推,发出响亮的“哐啷”一声,他刚才叉火腿的叉子在托盘上摇摇欲坠,“多吉,你说我和那个邓不利多谁更有天分。”

         多吉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你今天早上怎么了?如果你听我读完,就会发现作为同一个寝室的同学,我只是想提醒你,由于邓不利多教授的出色,麻瓜研究课成为必修课了。”

        这下盖勒特的叉子彻底掉了下来。
       

用途一.滋润肌肤——如何成功捏到你老师的脸

        但见一见传说中和自己一样天赋异禀的人物也不是什么坏事,盖勒特的怒气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一天清早他就从被窝里爬起,精心把一头引以为傲的金发梳地如阳光般亮眼,甚至还穿上了以前从来不碰的校服,等他对着镜子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时,把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多吉吓了一跳。

        “盖勒特,你这是去相亲吗?”可怜的多吉弱弱出声,换来自己室友的一记眼刀——“闭嘴,多吉。”

        但多吉很快便意识到盖勒特这么做的正确性,等他们在见到正坐在讲桌旁读报的红发年轻教授时,多吉深深地后悔没有把自己打扮地更光鲜一些。

        他从未想过世上会有一位这样好看的人,他曾经以为不会还有人比自己那位金发室友更美丽了。如果说盖勒特是张扬的美,这位年轻的教授就拥有一种温和内敛、打动人心的美。并不是说他的五官多么惊艳,而是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已远超一张好看的脸所能带给别人的冲击性。这是一种奇妙的力量,多吉瞬间觉得每年情人节扔掉一大蛇皮袋情书的盖勒特弱爆了。

        邓不利多教授抬起头,看到愣在原地的两人,朝他们笑了笑。多吉一刹那感到整个世界的阳光都在自己眼前绽开,同时也为自己发愣的行为感到难为情。

        他拘谨地朝自己的教授挥了挥手,这才发现平时热爱交际的盖勒特此时一言不发,多吉悄悄看了看自己的室友,发现他正紧绷着脸,面无表情,好像在思考些什么,但他确信那位张狂的同学是棋逢对手,并且深刻领会了为何一堂麻瓜研究课受到如此多女学员的喜爱。

         邓不利多教授开始上课了,他的课不出意料地流畅有趣,今天的课程是“麻瓜社会的护肤品及应用”。多吉听得聚精会神,盖勒特却一直盯着教授的脸发呆。

        “麻瓜世界其实远比我们想象中要先进,他们虽然没有魔法的辅助,却凭借着聪明的头脑在各个方面都有着出色的成就。例如在护肤品方面,在我们千篇一律地使用甘油来保持皮肤湿润的时候,麻瓜们已经利用化学知识——就是相当于我们的魔药学,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护肤品以及乳霜。并且奇妙的是,它们往往拥有不只一种用途——格林德沃同学,请回答我,关于凡士林的用法你知道哪些?”

        在同学们期待的眼神与教授蓝眼睛的犀利目光中,这位一直走神的年级第一踢开板凳缓缓站起,接着,他做出了一件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

        ——他捏了捏邓不利多教授的脸。


用途二.抚平毛躁头发——如何成功抚摸老师的呆毛

        两个好看的人花边新闻总是特别多,好看又聪明的人更难逃脱八卦的魔爪,何况还是两个好看又聪明的男孩子。

        事发后第二天,盖勒特就成功地登上了德姆斯特朗各类娱乐刊头条。

        “高三全民男神竟在课上对其教授捏脸杀,其真相或有隐情?”

        “是一见钟情还是暗恋痴情?论格林德沃的历届情史。”

         “D姓教授被花花公子捏脸,据可靠消息称,两人关系或已上床。”

         等翻到一份处处暗示他由于爱恋邓不利多却不敢表白,特意跑去校长处色诱把麻瓜研究课提上必修课以创造机会的八卦小报时,盖勒特干净利落地给所有报纸来了一道四分五裂。

         “全是鬼扯……简直难以理喻……”被舆论所困的格林德沃同学在寝室里踱来踱去,手插进自己的金发里,把头发揉得一团糟。他发誓,这些主编以及所谓的“可靠消息”来源已经不用在德姆斯特朗混了,等他把这些王八蛋揪出来,要亲手丢给他们一打强力恶咒。

       虽然那个邓不利多教授的确挺可爱的。

       这话盖勒特绝对不会说。

        “噗嗤。”突然隔壁的床传来一声轻笑。盖勒特没好气地抬眼,正发现多吉裹在被子里笑成一团,手里拿着一份逃过一劫的八卦报纸。

        “哈哈哈哈盖勒特你看,你和邓不利多教授的同人文都出来了,《温柔教授的狡猾小逃妻》!还是连载!哈哈哈哈哈。”

        盖勒特抬起魔杖,多吉的笑声戛然而止,下一秒,那份报刊就被一个无声消失咒清理得一干二净。

         “我向你保证,这篇连载不会再有第二章了。”盖勒特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你近来有点蹦跶,最好小心点。”

         多吉看上去有些不服气,但他最终还是屈服在室友威胁的眼神下,不情愿地选择转移话题,嘟囔道:“邓不利多教授喊你赶快去他办公室。”

        “真是谢谢你了。”盖勒特如是说,但多吉觉得这话没有一丝感谢的成分。

        今晚在他从比比多味豆里吃到一只大狼蛛时确信了这一点。

        盖勒特蹬蹬蹬地走在通往邓不利多教授办公室的旋转楼梯上,收获了一路窃窃私语,所有的这一切都使人心烦意乱,直到推开办公室门,他的耳朵才得以清静。

         “盖勒特.格林德沃。”说着,盖勒特自顾自走进房间,这才发现邓不利多办公室的天空被施了魔法,正闪烁着耀眼的星星,一大团亮粉色的星云盘旋在教授的头上,轻飘飘地滑来滑去。

        “请坐,格林德沃同学。”红发教授笑眯眯地出声,把一进来就被天花板吸引的注意力又拉回到他身上。

        “你改造的天气魔法?”盖勒特拉开对面的椅子,紧紧盯着教授的蓝眼睛,若有所思地开口:“十分精彩。”

        “谢谢你,格林德沃同学。”年轻的教授看上去也有些惊讶于学生一下就看穿自己的魔法。

       “叫我盖勒特。”

       “好的,叫我阿不思。”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阿不思老师——”盖勒特往前挪了挪身子,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左手撑着英俊的脸,看上去无辜又乖巧。但他靠得太近了,阿不思几乎能感到学生的鼻息拂在自己脸上,莫名有些调情的意味。

        阿不思努力压下心里浮起的异样感,尽量不动声色地与盖勒特拉开一段距离,微微侧脸来掩饰一刹那的脸红。这时盖勒特已经坐回座位,好像刚才凑那么近只是阿不思的错觉。

        “我发现,你并没有写家庭作业。”一时的寂静后,阿不思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卷羊皮纸,“我应该强调过,与其他老师不同,我的作业要求当晚完成,第二天交,因为这门课并不难,只要把课本吃透,稍微有一点课外阅读与积累就能学得很好。”教授微微顿了顿,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盖勒特,后者觉得,自己从未被如此犀利的目光注视过,“而且你很聪明,如果说是你不会,并不能够令人信服。”

         “如果说我的确不会呢,老师?”盖勒特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我的母亲在一场恐怖袭击中被麻瓜的子弹击中,她还没来得及对自己用治疗魔法,她所处的那节车厢就爆炸了。”

         “我讨厌麻瓜,他们的一切东西我都厌恶。”

        红发教授看着自己一直我行我素的学生垂下头,牙关紧咬,脸上满是年少丧母的悲痛与愤恨,内心一瞬间升起了不合时宜的共鸣,与深切的同情。

        “真抱歉听到这件事情,盖勒特。你别难过,这件事其实的确不是你的错。但并不是所有麻瓜都是这样,如果这样以偏概全,未免有些……不太负责。他们的技术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巫师与麻瓜也并没有多大区别。”年轻的教授想了想,倾过身子,将手搭在学生的肩膀上。

         “其实……我的妹妹因为几个麻瓜男孩被折磨成……应该说是无法掌控自己魔力吧。我的父亲也因此入狱,至今还没回到我们身边。我非常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正因如此,我们更需要包容与沟通,去了解他们,而不是因此封闭自己,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如果你愿意,欢迎你放学后来找我——和我沟通,或者讨论学术上的事情都可以。”

        盖勒特露出一个有点凄凉的笑容,声音闷闷的:“阿不思,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发吗?”

        阿不思略微愣了一下,不太清楚话题为什么突然回到自己身上,按理说他应该拒绝,但学生楚楚可怜的目光又让他难以启齿。

         “好吧,”他最终说,“如果这能让你舒服一点。”

         于是盖勒特如愿以偿地摸到了他老师一头漂亮的长发。

        如看上去一样柔软又美丽。


用途三.清除眼妆——如何帮助你的老师消除黑眼圈

        德校人民教师的特点是什么:博学,强识,家里穷。这三条阿不思完全符合,并在最后一条上犹为出众。父亲的入狱,给家庭带来了极大的经济压力,弟弟要上学,母亲又因为照顾生病的安娜抽不开身。于是,家里的经济来源几乎只能依靠阿不思的收入。

        为了让家里的经济不那么拮据,阿不思可以说是拼命赚钱。上学期伊始,本在霍格沃茨任变形课副教授的他争取到了来德姆斯特朗支教两年的名额,条件是差了许多,但好在按德校的规矩,来支教的老师也可以领一份工资。再加上阿不思经常在报纸上发表文章,也足以让家人们不用系紧衣带过日子了。

        阿不思倒对此无怨无悔,父亲还有一年便可以出狱,忙活几个月完全小意思——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在校外再打一份工,但这副身体先受不住了。

        自从再多带了高三年级后,要批改的作业便再次翻了一倍,成功地把本就不大的办公桌挤了个满满当当,以至于阿不思不得不给了它一个放大咒。这几天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先是对不知是德校哪种微菌过敏,阿不思的半边脸过敏得很严重,不得不敷了半天药膏;接着,又是发烧——前天晚上阿不思改着改着作业便头直发热,强撑着批完后,他便光荣地发起了高烧,一直在办公室连着的小卧室内睡到了现在。

         最近真是恶运连连:生病,弟弟的山羊啃光了老师讲义,妹妹炸坏了一架书橱……阿不思觉得唯一令人惊喜的就是认识了那位叫盖勒特的学生,不过虽说是学生,阿不思却认为应以平等的关系看待——这非常难得。如果说格林德沃是放肆的张扬,那么邓不利多的傲气便是内敛在骨子里的。他说话客客气气,为人谦逊有礼,当你与他交谈,永远是礼貌的微笑,但是他从未敬佩过谁。阿不思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遗世独立的天才,只能孤芳自赏。他尊重你,只是因为他的修养,而不是因为他瞧得上你,这是专属阿不思.邓不利多的骄傲。

        但是格林德沃不一样,他聪明,他果决,他野心勃勃,耀眼得像是一个小太阳,就像盖勒特为阿不思炫目一样,在最初的相识,格林德沃就带给他太多的惊艳。单单是这几天,盖勒特便往阿不思这跑了至少十多回,课余时间他们几乎全泡在一起,彻夜长谈,讨论高深的魔法,并为彼此的相识感到深深庆幸。

         躺在床上的阿不思虽然鼻子不通,但依然很幸福。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不用来人开口,阿不思就知道是谁,整个德姆斯特朗,敢不敲门就推开他房门的仅此一人。“以后我一定要在门上施几个防护咒,这样下去可怎么成。”阿不思苦笑着想,但这个念头在他看见盖勒特时立马被抛到九霄云外。

         金发少年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卧室门口,他满头大汗,身上还穿着魁地奇袍子,浑身脏兮兮的,一副慌乱的样子。

         “天哪,盖勒特,你怎么了?谁能把你从扫帚上打下来?”阿不思从床上支持着坐起来,觉得嗓音沙哑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哦,真见鬼。”盖勒特并没有直接回答友人的疑问,而是丢给自己的外袍一个清理一新,顺手召唤来玻璃杯为阿不思倒了杯水,又细心地在水里加了些蜂蜜。他把水递给病中的老师,抽了把靠背椅一屁股坐到床边,“多吉竟然没告诉我你病了!而他今天早上刚到过你这里送作业!搞得我一直以为是你在潜心什么研究或者家里出事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直到下午的魁地奇训练,那几个霍格沃茨交换生告诉我你发烧请假了,并很惊讶我居然不知道,然后我直接从1000英尺的上空冲下来,不小心溅到了泥水。”

          “哦,梅林的胡子,”阿不思看到盖勒特烦恼又关切的神色忍不住轻笑出声,“我的朋友,你完全不用这么着急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他金发的学生明显不买帐,盖勒特挑起眉,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太累了,邓不利多教授,你需要休息。什么狗屁作业,你完全可以不布置课后习题的,这门课只要不专门研究,没必要那么认真。”

        看到年轻的老师微笑着摇摇头,盖勒特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把那帮连护肤品的用途都不会写的蠢货们骂了个千百遍。看着阿不思浓重的黑眼圈与苍白的脸色,格林德沃同学暗暗下定决心,为了不给老师增添负担,以后的作业他都不交了。

        当然这话不能告诉教授。

        盖勒特望向外间办公桌上的作业,想了想,提议道:“那里堆着的作业你都还没改?我去替你看看?”

         “盖勒特,”阿不思靠在床头,语气充满了担忧,“你可以吗?”

        这话里质疑的语气顿时让年轻气盛的少年涌起强烈的不满,他撇撇嘴,转身看向他的麻瓜研究课老师:“只要我想,没有什么我做不到的。”

        拿到一摞满是P与T等级作业的德校同学们看着愤怒地几乎要划破纸张的、字字句句充满着不屑与嘲讽的批语时,怀疑他们换了一个麻瓜研究课老师。




/一个可能的TBC

如此草率且质低真是抱歉!有时间会写完并重修的QVQ

发出来激励自己一下w

阿不福思的生平与谎言

*又名,《一名兄控的自我修养》
*渣文笔,已经很愧疚了QAQ,占tag致歉
#GGAD# #邓不利多兄弟#  原著向。人物属于罗琳,ooc属于我,他们属于彼此。

       “我那个不识字却比我优秀得多的弟弟。”

1
        如果你从小到大获奖无数拥有闪闪发光履历的模范生哥哥,被一个从学校退学居心叵测的不良少年勾搭走了,你会怎么办?
        阿不福思捂住嘴,硬生生憋回一声高亢的尖叫,死死盯着门缝里的一幕,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木地板上,整个房间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金光。而他的好学生哥哥——阿不思.邓不利多正和一位自己不认识的金毛年轻人在房间里接吻。蓬勃着红发和金发的脑袋紧紧凑在一起,在阳光的照耀下炫目得像是格兰芬多的旗帜。
        阿不福思以为自己哥哥已经很高了,然而事实上,这位不知道姓名的少年更加高挑,正因为这么个该死的理由,他的哥哥不得不轻轻踮脚,而那个金毛——是的,阿不福思现在已然确认,这是一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子,正捧着自己哥哥的脸,温柔又不可推却地吻着(阿不福思拒绝承认这个金发少年看起来英俊极了)。他们吻得太过于忘情,以至于阿不福思简直怀疑听到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吮吸声。
        “哦,fuck。”他发现自己这样绝望地想,“谁来告诉我哥哥是在上面的那个?!”
        阿不福思怀着满腔悲愤,一脚踹开门。

2
       “阿不福思,对不起。”他红发的哥哥阿不思捧着一杯蜂蜜茶走到阿不福思面前,在浓重的甜香中温声道,“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真是抱歉。”
        阿不福思气得浑身发抖,一拍桌子,差点把茶杯震翻在地,旁边的阿利安娜吓了一跳,而阿不福思完全顾不上她了,他现在怒火中烧,用手指着桌子另一头的金毛混蛋,声音又尖又高:“他——他是谁?”
        “盖勒特,亲爱的,”阿不思贴着弟弟坐了下来,一提到这个名字,天空般澄澈的蓝眼睛满是坠入热恋的温柔,阿不福思又是一阵恶寒,“盖勒特.格林德沃。”
        阿不福思以梅林的名义发誓在他哥哥称呼自己为“亲爱的”时,对面的那什么格林——迪洛,或者管他什么呢,凉飕飕地瞥了自己一眼。这一眼饱含恶意,夹杂着不屑,愤怒,轻蔑,不满等情绪,阿不福思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能够看到这个金毛气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给自己一个阿瓦达,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样子,阿不福思都是一阵畅快,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
        “吃晚饭吧,大家。”饭桌上暗潮汹涌,阿不思及时站出来圆场,“我想阿利安娜肯定饿了。”
        这一回合,阿不福思大获全胜。

3
        最近阿不思老是不在家,每次回来时都一脸甜蜜,傻乎乎得就像每一位坠入爱河的傻小子,并且对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守口如瓶。
        “哦,我只是去树林里读会书。你知道,家里有时太闷了。”他每次都这样说。
        见鬼的理由。阿不福思掰断了一根羽毛笔,引来身边专心致志玩着布偶的妹妹的侧目。那些布娃娃都被阿不思施了魔法,正在房间的地上载歌载舞,它们甚至组成了一个小型乐队,能够演奏简单的《小星星》。
        其实阿不思真的是一位天才,阿不福思不情愿地承认,并且是那种能够甩自己不止一条街的天才。他偷偷跟踪过自己的哥哥,但总是不知何时便被悄无声息地甩掉了。
        他这么好的人,若是真能够找到一个爱自己的人,哪怕是男的都无所谓,阿不福思这样想。
         格林德沃看上去倒是一个好人选,但阿不福思不知怎的一点也不喜欢他。那个家伙浑身都散发着魅力,一头金发漂亮极了,典型的十六岁少年。但阿不福思对他很抵触,少有的几次共同吃晚饭的时间,他能够感觉到,格林德沃看向自己和妹妹的目光是多么冰冷不含感情,甚至有几分掩饰得很好的鄙夷。阿不福思不喜欢,也不喜欢阿不思喜欢他。这份对爱人家庭的冰冷,让阿不福思不确定格林德沃对哥哥的感情又有几分真。
         不行自己就退学吧,阿不福思想。
         吱呀——楼下门厅的木门打开了,阿不思清亮的声音传来:“阿不福思,你作业写完了吗?”
         哦,该死。阿不福思看着自己一字未动的魔药课论文,烦躁地抓乱了头发。

4
        阿不福思简直气疯了。
        今天上午都十点了,阿不思还难得没有出门,他心里有些奇怪,便走上楼,推开自己哥哥的房门:“阿不思,你在——?”
        他惊呆了。
        只见他的好哥哥和那个金毛混蛋双双衣裳不整地倒在床上。格林德沃骑在阿不思身上,微微喘息着,而自己的哥哥双手被压住动弹不得,面色绯红,完全没有抗拒的意思。
        捉奸在床。
        阿不福思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便已经把魔杖抽了出来。
        他像一扇风箱一样吭哧吭哧喘着气,额角青筋暴起:“好啊,好啊。”
        “阿不福思,等下,你听我说。”阿不思推开那个金毛,连忙坐了起来,试图解释。可惜已经晚了,阿不福思的杖尖对准格林德沃,吼道:“门牙赛大——棒!”
        可是他没来及把恶咒念完,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的魔杖被阿不思拿在手里,他的哥哥迅速地披衣坐起,而那个金毛混账只是冷冷又略带嘲讽地看了自己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阿不福思,我希望你知道在校外未成年人禁止使用魔法。”阿不思微微蹙着眉,面色严肃。
         “可以,可以,我就知道你护着他!”阿不福思已经从最初的惊愕回过神来,脸由白变青,又由青变红,“你根本不知道你身后的那个禽兽,平时用怎样的眼神看我和安娜!你根本不知道!他完全就是在利用——”
        “够了。”房间里的金发少年第一次出声,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阿不福思,语调懒洋洋的,“小子,进房间敲门,希望你知道什么叫作礼貌。”
         “哼,你这个——”
         “阿不福思,下楼去。”他的哥哥声调提高了,“在校外施魔法会被霍格沃茨开除的!盖尔,你也走。”
        “我根本不在乎他们开不开除我!”
        “下楼去!”
        阿不福思愤愤地转过身,回头给了正幸灾乐祸的金毛恶棍头上一个粪弹。
        

5
        自从粪弹事件后,格林德沃再没有出现在邓不利多家中,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阿不福思倒是恨不得那个金毛混蛋永远消失,比起看格林德沃一眼,他宁可去吃山羊屎,只要那个人远远离开就好。
        但他哥哥显然很不高兴,或者说,几乎是恢复了那个混蛋来之前的忧郁,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对阿不福思难得的淡淡关心,也显得心不在焉。
         “谢谢你,阿不福思。”他的哥哥垂着睫毛接过自己特意买的柠檬雪宝,漫不经心挖了一勺,语气轻柔又温和,显得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忽略周身阴沉的低气压的话。
        哐——一声巨响,阿不福思用力把他哥哥手里的甜品打翻在地,碗碟夹杂着奶油洒了一地板,有几滴溅在阿不思的裤腿上。后者微微皱了皱眉,抬眼看着他,天蓝色的清澈眼睛一片暗沉。
         阿不福思不由怒火中烧。那个混蛋对阿不思就这么重要吗!就这么重要吗?!
        “阿不思,你到底怎么了!从那个格林德沃来之后,你就一直不对劲!妈的,他到底有什么好?你说啊,说啊!”阿不福思抓住哥哥的两肩,嘶吼道,但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的人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头始终执拗地扭向一边,于是他又自顾自气了半天。
        “好吧,好吧。”阿不福思终究败给了哥哥的倔强,缴械投降,“你可以给那家伙写信,我不会再拆开看了。”他十分不情愿地嘟囔道,“但你如果和他出去,我必须在场,是的。”
        “由其是,你绝   对   不   能   和   他   上   床。”接着阿不福思拖长了音调,像回忆起什么令人不快的经历(对他来说,这确实很令人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出来。
        但阿不福思不确定他的哥哥是否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因为当自己刚保证不再偷看他的私人信件,阿不思便一跳一跳地哼着小曲上楼了。

6
        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阿不福思发现哥哥仍在背着自己和那个金毛混蛋偷偷幽会时,依旧气得不轻,这几天来不分昼夜传送的一大堆猫头鹰还嫌话讲不完吗?阿不福思自认为已对此做了足够大的忍让——即使他把所有试图在厨房找食的猫头鹰全都用汤勺赶走了。
        “走开!走开!”他大声吼道,挥舞着勺子,“去你那该死的主人那找东西吃吧!我是连一粒面包屑都不会分给你的!”
        于是,在累瘦了一群猫头鹰后,那个金毛化身信使亲自来了。
        好巧不巧,其实阿不思和金毛的幻身咒完全无懈可击——如果格林德沃不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的话。这就成功地引起了山坡上正在放羊的阿不福思的注意。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用力把刚才叼在嘴边的狗尾巴草捏个稀烂。
        这个赶不走的讨厌鬼。

7
      森林雨后的空气很清新,而穿梭于枝叶间的阳光对于长年阴雨的英格兰来说,则有些过分明媚了。
        但这时的阿不福思无意欣赏周围的美景,他紧紧盯着前方两个勾肩搭背的少年,尽量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压抑着正肆意生长的怒火。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魔杖(第二天哥哥就把魔杖还给了他,并严肃地教育了一顿),发现它仍安安稳稳地待在上衣内侧口袋里,这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突然,那个金发少年停了下来,扭头对同伴说了些什么,自己的哥哥则低低惊叫一声,阿不福思这才发觉原本幽暗的林子亮堂了许多,再往前走几步,是一大片空地。鲜绿的草色蓬勃着生机,太阳的金光炫目璀璨,把草尖都染上了耀眼的光芒。一阵微风拂过,树林沙沙作响,仿若吟诵古老的史诗。
        格林德沃拉着阿不思的手,快活地大笑着,哼着些不知名的歌谣。他领着红发少年,一直跑到最高的土坡顶上才气喘吁吁停下来。他们的衣服被汗水蕴湿,勾勒出年轻又健美的身躯,他们的头发交缠相织,是最热情又最火烈的颜色。 金光在格林德沃的眉目间闪烁,把每一丝典雅的发丝都描摹为阿弗洛忒斯所钟爱的模样。他举起魔杖——
        “呯。”随着一声轻微的爆炸声。阿不思因为过于激动而差点摔了一跤,方圆五里,不,或者更远些,整个戈德里克山谷的白色茶花都随风扬起,兜兜转转地落在这片宛若伊甸园的空地上。素白的花瓣满天飞舞,飘落在盛夏的草地上,一时间,状若飞雪。
        “理想的爱,阿尔。”盖勒特.格林德沃半跪在阿不思的面前,任凭茶花温柔地落在自己身上。他拉着有些惊讶又有些慌乱的红发青年的手,轻轻印下一吻,他抬头,灰蓝色的瞳眸里洒满阳光,一瞬间竟真挚得动人心魄,“请允我给你,我的安提诺乌斯。”

8
        此后的很多年,阿不福思都后悔于自己那时的心软,金发少年的眼神太过真挚,以至于让躲在灌木丛里的弟弟杖间闪烁的遗忘咒骤然熄灭。
        其实自己当时有机会改变一切的。这也是阿不福思一辈子都解不开的心结。
       

        “什么,你要和他走?!那个蛊惑人心的骗子?”
       “不。这不可能。阿不思,你是不是疯了?你这一走,安娜怎么办?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戈德里克山谷?”
        “阿不思.邓不利多!是不是我一直以来看错你了!我以为你会不辜负母亲的遗愿!我以为你最起码还对你的亲妹妹有一点怜悯!”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那个格林德沃,他是为什么被德姆斯特朗开除的!就在昨天晚上,多吉来了信,那个格林德沃,那个恶魔,他杀了人!他亲手杀了他的同学!”
         “哈,你为什么如此惊讶?被那个魔鬼蒙蔽了双眼?其实你早就清楚吧,什么狗屁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你早知道了,他的目的是统治麻瓜,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你们不可能成功的!我不会让你走的!你们不可能比肩而立,只要我在世一天!那个下流的疯子!!”
        “钻心剜骨!”

        “阿不思.邓不利多,我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安娜也一定是这样。”
       

       “够了。”一道颤抖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已经够了。”
       阿不福思猛一扭头,看到自己真实的那个哥哥正站在自己的身边,穿着巫师袍,须发银白,满眼沧桑,而冥想盆中记忆里的那个红发青年跪在沾满泥水的地上,衣服被淋得透湿,头歪向一边,鼻梁被打弯了,满脸是血,混杂着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的水渍,天蓝色的眸子第一次充满灰蒙蒙的绝望。
        气氛有些过于凝重。
        “阿不福思,你知道,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你能走出来。再看这些谁也不愿提及的往事,还有什么好处。”
        “它告诉我,世界上有天命这种东西。”倔强的猪头酒吧老板将头扭向一边,不去看他哥哥悲哀的眼神。
        趁阿不福思转身的瞬间,年迈的霍格沃茨校长举起右手的魔杖,指向那个泪流满面的自己,轻声道:
         “阿瓦达索命。”

9
        “所以,你就这么决定去死?”阿不福思靠在高脚椅脏兮兮的椅背上,尽量不去看他哥哥,但自己的眼神老是控制不住地住那飘。
        “是的。”阿不思对上修长的指尖,语气仿佛喝茶聊天一样正常。
        “哦,梅林。你他妈已经在1945年被推去送死一次了,现在还要去?是不是一遇到危险那些魔法部的人就死完了一定要你冒险??”阿不福思猛地扭过头,他与哥哥一模一样的蓝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是他,又是那个男孩波特是不是?我已经听说了,你去年为了保他连校长都不当了,好啊好啊,看来格林德沃后继有人哇!”
        “阿不福思,我认为你不会信斯基特小姐过于艺术加工的话。”霍格沃茨的校长坐在印花棉布椅上伸展了一下身子,很轻松的样子,“可以请我喝一杯蜂蜜酒吗——你知道,我有点渴了。”
         “哼,”阿不福思冷哼道,“别转移话题。”但他还是转到柜台后拿出了一个布满污垢的杯子,“你的手怎么了?”
        “啊,一个愚蠢的错误。”阿不思轻描淡写的说,“我活不过一年了。”
        阿不福思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又迅速低下头。隔了一会儿,他开口了,语气有些古怪:“你那个叫斯——斯内普(他想了一会儿)的老死板救不了你?”
        阿不思只是微笑地摇了摇头,蓝眼睛一如既往地睿智又犀利:“阿不福思,没什么大不了的,能够提前知道自己的死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虽然比我想象的略早了那么一点儿,但不得不说,它恰当极了。”
        阿不福思没有再看他,仿佛突然对手中的玻璃杯着了迷。阿不思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啜着杯里泛着泡沫的蜂蜜酒。
        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酒吧老板才不情愿地停下擦玻璃的动作,吭哧吭哧地嘟囔道:“好吧,好吧……圣人邓不利多。我也拦不住你,如果你一心求死的话。”
        “好极了,这样就说定了。”阿不思轻快地说,随即站起身,披上缀满小星星的斗蓬,“谢谢你的热情款待,我想自己也该告辞了。”他又从侧袋里拿出一封信,上面没有署名,“哦对了,请在我死之后,把这封信寄给纽蒙嘉德上的老伙计。”
         阿不福思冷笑一声,狐疑地接过信封:“你还打算跟那家伙说些什么?”
         阿不思耸耸肩:“只是告诉他我要死了。”
         “你想要他做什么?大哭着求你别走?”
         “哦当然不,”阿不思平静地说,“我从没指望他这样。他知道应该怎样做。”
         阿不福思扭过头去,他的哥哥径直走向酒吧破破烂烂的大门,突然回过头来,明亮的蓝眼睛严肃地盯着自己:“阿不福思,我需要你保证,如果我的学生有难,请倾力相助。”
         阿不福思很慢很慢地抬起头,和他哥哥对视:“阿不思.邓不利多,虽然你我之间的纠葛永不会一刀两断,但世界上不只有你一个邓不利多家的人。”
        霍格沃茨年迈的校长笑了起来,他冲自己的弟弟眨眨眼:“非常感谢。”接着他拉开门,“晚安,阿不福思。”
        史上最伟大的白巫师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入了黑夜,直到袍子上星星的光亮也在黑暗中无影无踪。
       

10
       “邓不利多先生?”救世之星哈利.波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敲了敲猪头酒吧的门,清晨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使人有些昏昏欲睡——他已经连续三天为战后事宜没睡好觉了。
        “吱呀——”一声,坑坑凹凹的木门敞开了,站在里面的阿不福思.邓不利多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纯白睡袍(哈利怀疑这件衣服为山羊垫过窝),头发支棱着,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一把将哈利拉进房门,又探头探脑地朝四周望了望,才没好气地粗声粗气开口道:“小子,如果我是你,就会给自己来一个幻身咒,我可不想一大早狂热粉丝们就把酒吧挤爆。”
        “哦,哦,好吧。”哈利耸耸肩,打了个哈欠,他已经对这位邓不利多先生的阴阳怪气习惯了,“真对不起。”
       显然阿不福思也无意纠结这个问题,他用魔杖召来两把棉布椅子,示意哈利坐下,甚至还给了他一杯火焰威士忌——这令人受宠若惊: “波特,你看起来困极了,魔法部那群蠢货难道连残局都不会收吗?”
        哈利疲惫地瘫在椅子上,喝了一大口威士忌,火辣辣的味道直冲嗓子眼,使他清醒了些:“啊,不。魔法部这几天正在洗牌呢,高层尽是些伏地魔安排的走狗,这下可真是实际意义上的大换血,食死徒们四处逃蹿,有的被逮捕了,有的还在逍遥法外。一切真是混乱极了,好在有金斯莱帮忙照应着。”
        他听到这位邓不利多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
        “好吧。小子,你来找我有些什么事?先说好,我对政治一窍不通。”过了一会儿,阿不福思气呼呼地说。
        哈利很高兴这个话题由对方先提起,他赶忙喝光了最后一口威士忌,把空杯子放到桌子上。“怎么说呢,”他有些局促地说,“我遇见你哥哥了——就是我假死那时。我和他在国王十字车站聊了一会天。”他又看了一眼阿不福思,发现他正死死盯着手中的杯子,于是又移开目光。
         “先生,很抱歉提起这事,”哈利迟疑道,“但我想这对你们很重要。”
         “继续说吧,波特。”
         “嗯,嗯,好的。”哈利发现阿不福思的嗓音有些沙哑,便一口气说下去,“他真的很后悔,也很抱歉——对当年那事。”
         “我以为他根本不会在意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无论是死前还是生后。”
         一阵沉默。
         “而且,先生,您知道格林德沃是怎么死的吗?我看到了。”哈利犹豫着慢慢说,“伏地魔找到他,在纽蒙嘉德的高塔——为了老魔杖的下落。”
        “他把他供出去了?”
        “没有,他为保护邓不利多教授的坟墓而死。他还在死前嘲笑伏地魔是一个不懂爱的傻瓜。”
         阿不福思突然不再把玩手中的玻璃杯。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好像突然回过神来似的,朝阳光灿烂的窗外望了望。
         “好了好了,救世主波特,你的小女朋友在外面等你呢。”他粗声粗气地说,用力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哈利看到外面闪着金光的红发,心情一阵舒畅,“趁现在没人赶紧走吧。”
        “嗯。”哈利站了起来,回过头,一双绿眼睛清澈地泛着亮光,“先生,您今后打算怎么办呢?”
        “哼,还能怎么办。”阿不福思冷哼一声,不咸不淡的说,“韦斯莱家那小子的笑话店生意太好了,马上要开分店,反正我计划战争结束后就回戈德里克山谷养老——放放羊之类的,便把地皮卖给他了。”
        “哦哦,好的。”哈利不由有些舍不得这位曾经救过自己和朋友们的老人,“真是太感谢您了。”
        “没什么。我只是遵守一个邓不利多的约定罢了。”阿不福思把玻璃杯排列整齐,他抬起头望向哈利,一双蓝得惊人的眼睛此刻放射出和他哥哥一样的目光,
        “祝你好运,哈利。”
        

11
        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天阳光明媚,金灿灿地向世界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今年是阿不福思.邓不利多退休养老的第九年——战后的日子惬意极了,使这位暴躁的百岁老人都不由对安稳的时光感到十分满意。
        他赶着羊群,嘴里叼着狗尾巴草,乱蓬蓬的长发在身后飘扬,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一群咩咩叫的羊羔身上,柔软地像天边的白云。
        “真美好啊。”他感叹道。
        “盖勒特。”一道清澈的童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熟悉的温和。
        阿不福思僵住了,他慢慢地转过身。一瞬间,他竟然有些无来由的害怕,但是在怕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两个小小的孩童坐在草地上,金黄和赤褐的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耀眼得天地黯然失色。那个略小一点的金发男孩正伸手折下一支盛开的纯白色茶花,小心翼翼地别在自己伙伴的头顶,温柔地就像是对待自己最喜爱的珍宝。
         ——他抬起头,原本凌厉张扬的精致五官现在略显稚嫩,炫目的金发在夏日空气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阿不思,你知道吗?”男孩轻声说,“我总感觉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只想加倍对你好。”
        一阵暖风吹过,带来些许茶花的清甜香气。
        阿不福思呆呆地立在原地。
        许久,他转过身,衣摆掠过盛满阳光的草尖,似是发出一声轻叹,哼着小曲向远方大步走去。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
         /END

一只透明的碎碎念:
         此文敬献给GGAD和圈里的每一位天使太太!表白每一位!!!大家的粮实在是太好吃了以至于手痒(´இ皿இ`)请大家原谅我的才疏学浅(我也很想给自己一巴掌),欢迎捉虫。
         AD杀死记忆里的自己是出于海狗老师的一个梗,原梗带感极了可惜我没表现好QAQ,大概就是想说AD在死前放弃原来的自己,深深埋葬一生的爱走向死亡。
        还有GGAD转生梗是受了西西太太的深刻影响,我的感觉是,GGAD除了ooc,这辈子是没办法he了,毕竟他们之间存在太多。“我总感觉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只想加倍对你好。”这句出自西西太太的扒皮那篇文章。当时看到这句就觉得写得太好了完全是自己心目中的GGAD。
         以上侵删致歉。深深地深深地抱歉。
         还有茶花。不太清楚茶花在英国究竟几月份开,当时看到花语:“美德、谦让、理想的爱、谨慎、了不起的魅力”“间的爱和复仇,代表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就觉得非它不可了。如果存在bug再次致歉。
         结局大概是,放下一切的GGAD终于生活在一起。而小山羊也选择尊重祝福他哥哥的爱情不加阻挠。这也是我(做梦)最想要的GGAD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