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白

新坑不断,弃坑不止

七日梦魇

著/荼白
设定:hp世界,原著向
cp:GGAD
*私设GG可以侵入AD梦境
*有关GG家庭及势力的全部设定遵循《燃情岁月》(云妃著)
*有点小长(14000+)
*感谢杏雨太太传在孵蛋群里的梗
#渣文笔##尬写##中二##时间线混乱##严重ooc#
嘿嘿嘿我回来更新了,slo累了吧,颤抖着给太太们奉上一点小小心意,不能亲自去简直爆哭

“你的谎言,任性,与脆弱
时为蔷薇,时为谎”

0.6
1899年8月31日  凌晨4:50
         阿不思.邓不利多徘徊于不知何时走入的梦境,这是一幢金碧辉煌又繁复错杂的老宅。从檐间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到墙角蒙尘的名贵花瓶,无不张显着这个家族曾拥有怎样风光无限,如今便是怎样的落魄潦倒。
        通向前方的路很长,影影绰绰的阳光透过爬山虎的阴影映在大理石走廊中,反射出炫目的光线。宅顶很高,像霍格沃茨礼堂的天空一样,却没有温暖的太阳,舒卷的云朵与夜晚时闪烁的繁星。上面是一片空白,却不仅仅是刷上漆似的苍白,而是深邃地不可知,仿佛是一个残缺梦境所遗留下的断面,诱惑着阿不思伸出手去,靠近,靠近……
         “嗨,阿尔!”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阿不思赶忙收回手,像是担心被那人看到自己做傻事似的,垂在两侧的白杳手指不自然地蜷了蜷,回过头去看向那位发声的金发青年,笑意粲然:“嘿,盖尔,见到你真高兴。”
        那是一位极其英俊的青年,金色的卷发上跃动着光斑,精致的五官连阿弗洛忒斯都要为之惊艳。明亮的阳光洒进他灰蓝的瞳眸,深邃地俘获人心。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阿尔。”盖勒特.格林德沃自然地揽过阿不思的肩膀,灿烂一笑,“想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阿不思刚想问关于那块空白的天花板的事,却被盖勒特突如其来的发问打断,他犹豫了一下,把问题埋在心底,老实地摇了摇头。
         盖勒特却像是没有发现阿不思的异样,笑眯眯地接着说下去:“这是我家,明确定义上来说是格林德沃府。”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破败归破败,大体上还是像点样的。”盖勒特神采风扬地领着阿不思向前走去,路过镶着油画的门厅,“我在柏林的一间出租房长大,还真没来过这。我对这个家族所有的了解都仅存于父亲留下的书中。从辈出预言家的贵族家庭,到后期王朝更替的没落。我能够想象,这里盛夏开满赤红蔷薇的庭院,午后懒怠的阳光铺了一地。宅䣌的尖顶闪着金光,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穹顶,水晶灯反射出奇异的光影。还有书,很多书。古老的典籍,厚重的诗集,每一本的边角都被时光熏烤成浅黄。还有你,你走进我的生活,无论是从花园中折一枝蔷薇轻嗅,还是半倚在书房的软垫上,津津有味地看一本只有魔术世家才拥有的、世代相传的大部头。”
         “他真应该去写诗。”阿不思想。盖勒特唇角扬起的角度完美无缺,淡淡磁性的嗓音也控制得恰到好处,让人不由怀疑这段话真的是他的肺腑之言。但这些,于阿不思已然不再重要,他像是被蛊惑的天使,毫不犹豫喝下魔鬼的琼浆。
        走廊渐渐到了尽头,两侧开始出现一些紧锁的房间,尽头是一扇极尽奢华的大门,流动的金色波纹仿佛闪着粼粼的水光,矗立着的天使雕像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尘,却难掩他眼神炯炯,轻启的薄唇仿若歌吟:
         “花一样面庞藏着蛇一样的心,
  你那恶魔的灵魂生长在天堂的躯体中与我为邻,
  你这天使般的魔鬼,
  绝色的暴君……”
        阿不思愣了一会,才意识到歌声的源头并非出自天使之口,而是门内正有人在放声歌唱。
         他疑惑地将头转向盖勒特,这才发现他也同自己一样,专注的眼神蕴含着些许自己看不清的情绪,仿佛透过房门,怔怔地倾听着。
        “盖勒特?”阿不思小声唤道,“盖勒特,这是——?”
        “哦,”盖勒特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轻声解释,“这里是格林德沃府的歌剧厅,里面偶尔会有人唱歌。这首歌,是我母亲年轻时最爱的一首。当年她还是歌剧院最美的演员,就是在《罗密欧与朱丽叶》这出戏,她认识了我父亲。但自从父亲和她分开后,母亲便很少唱了。”他略微思索了一会,补充道:“没想到现在还会有人唱这首歌。”
       阿不思点点头,表示理解:“嗯,真好听呢,那我们走吧。”盖勒特没有作声,跟在阿不思身后默默往回走,却远不如来时轻快。
        阿不思走了一阵,忽然听到身后盖勒特的脚步声消失了。他心里一惊,连忙回头:“盖勒特——?”
        接着一道金光闪过,他感到自己被人拦腰抱起,跃过走廊旁的石铸栏杆纵身跳下——
        阿不思惊叫出声,耳边呼啸的风声匆匆掠过,身周围是浓稠的云雾,环住自己的手臂是如此熟悉又结实,他笑着仰起头,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盖勒特也轻笑出声,俯身吻住阿不思洁白的额头:“感觉如何,我的皇后?”
         阿不思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湛蓝的眼瞳笑眯眯的:“这种失重感可不好受,我的王。”
        “哎呀,”盖勒特像是受到很大伤害,“我以为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可以的。”阿不思微笑看着他,等盖勒特接着讲下去。
        “以后我们肯定还要遇到好几次,不,说不定很多次跟这同样危险,或者比这危险得多的情况。”他顿了顿,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革命就是这样。总会有一些顽固的保守派拼命阻碍历史进程。没有不流血的革命,总得有人牺牲,然后大多数人获益——”
         “For the greater good.”
         “是的,for the greater good,阿不思。只要我们成功了,麻瓜就会知道魔法的存在,他们用科技给予我们支援,而我们用魔法给他们带来帮助。人们可以自由恋爱,结果,那些自称“贵族”的纯血统也将慢慢被同化。大家真正平等,麻瓜出身,哑炮,还有你那患病的妹妹都可以走到阳光下,理所应得地呼吸温暖的空气。不用害怕,不用躲避,因为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你还可以带你的家人来到这里——你弟弟也行。安娜可以自由地在花园里奔跑,欢笑,而我躺在你腿上,听你讲死亡圣器的故事——”
         “够了,够啦,盖勒特。我都快高兴地流泪了。”阿不思紧紧拥抱盖勒特,红色的长发飞舞在空中,像是帝王加冕时所披的华裳。
         “盖勒特和阿不思,死神的主人,了不起的王!”
        

“被一片阿司匹林所维系的现实
三秒就足够”

0.5
1900年10月31日 午夜11:15
        霍格沃茨的万圣狂欢一直持续到近十一点才被迫中止。各个学院的学生们打着哈欠不满地抱怨着离开了礼堂,留下一地的饼干屑与五颜六色的糖果包装纸。阿不思.邓不利多终于从一堆装扮成小恶魔与幽灵的学生中解放出来,刚刚来得及喘口气,便觉得太阳穴撕裂般的疼痛。他不由有些眩晕,踉跄一步扶住墙勉强站稳。
        “阿不思,你还好吗?”变形术教授从身后匆匆经过,发现了这位年轻助教的异常。
        阿不思连忙收回扶住墙的手,转身朝教授露出一个略显吃力的微笑:“谢谢您,我很好。只是有点偏头痛,老毛病了。”但这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因为他脸色苍白,额角冷汗漱漱落下,指节都攥得发青,显然在忍耐着某些痛苦。
        教授探究地注视着他,似乎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拍了拍阿不思的肩膀:“年轻人,别太累了。你不用收拾礼堂了,去医疗翼看看吧。”
         “教授,我没事——”
         “这样的精神状态,你明天还怎么带学生?快去休息!”变形术老教授板起脸,把他赶出了礼堂。
        阿不思看到礼堂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关闭,知道教授是铁了心让他回去了,苦笑着低下头,他明白,教授是关心他,但他同时也知道,教授在怜悯他。
        这是一件已人尽皆知的事,在去年夏天的末尾,开学前夕,邓不利多家最小的孩子——阿不思的妹妹去世了。等邻居们听到巨响,寻声而来时,发现阿不思的弟弟阿不福思正把头埋在他妹妹阿利安娜小小的尸体上,崩溃地失声痛哭,而阿不思则跌坐在地,一脸呆滞,带着失魂落魄的震惊。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阿不思一直对外宣称是妹妹的病突然发作,善良的邻居们也不愿再揭这位优秀少年的痛处。
        在安娜下葬的墓前,阿不福思突然给了他哥哥一拳。暴雨时的空气冰冷又潮湿,阿不福思站在雨中,气得浑身发抖,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哥哥,泪水和雨水交汇成溪,顺着这位愤怒少年的脸颊流下。
        “你躲啊!你为什么不躲?!反正你一点也不在意安娜!一点也不在意我们不是么!妈妈的死于你也只不过是耽误了你的旅行而已!一遇上他——”他突然打住了,扑上去,似是要再给脸歪向一边、从未如此狼狈的哥哥致命的打击。回过神来的邻居们连忙上前拦住他,而阿不福思力气大得惊人,他挣扎着揪住哥哥的领口,强迫他看向自己。
        阿不思沉默地注视着弟弟,满脸鲜血,鼻梁折断,原本高挺的鼻子歪向一边。但他的眼神很平静——不是冷静,而是心如死灰的平静无波。阿不福思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了,他甩开旁人的手,站起身,盯着哥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真是个混蛋,阿不思。”
         “啊,真的是自作自受呐。”年轻的红发助教顺着高耸的墙壁瘫坐在地,捂住越发钻心痛着的额头,将身体缩成一团。教授以为自己时不时的头痛是因为痛失亲人的悲伤,其实他错了,他并没有这种重情重义的高尚,真正的理由使他更加厌恶自己。因此,无论在成为助教的这一年中,阿不福思如何毫不留情地讽刺自己,如何用冷淡的表情把他拒之千里,阿不思都毫无怨言。“活该。”他想,“我是一位罪人。”
        盖勒特.格林德沃自那场决斗之后,便从阿不思的视野里消失了。他再没见过他,也未曾听过任何有关那位自己曾撕心裂肺地爱过的,野心勃勃的年轻人的传言。“他应该在秘密地发展势力,”阿不思痛苦地想,冷汗染湿了鬓角,又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襟里,“我应该去阻止他。我知道他在干什么,我甚至知道他的计划,因为这曾是我与他一起制定的。但可悲的是,格林德沃显然并没有因与我的决裂而害怕我的报复。他知道,他是知道的。我连自己都无法战胜,又如何去战胜他。”
        今晚的月色很明朗,朦朦胧胧得像一层轻纱,温柔得令人心悸。
        “阿尔。”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磁性,欢快,又些许蛊惑人心。
        阿不思猛地抬头,身边空无一人,但他确信,刚才他看到了一抹金光,在银白的月色下光华流转,摄人心魄。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努力把汹涌的情绪埋入心底,心脏在怦怦狂跳,一滴冷汗落在大理石地板上,阿不思简直能听见“咚”的一声在黑暗中回响。
         “阿尔。”
         不,不要喊我的名字,我厌恶你,你与我同罪。
         “阿尔。”
         我不是阿尔,我是阿不思.邓不利多,你的阿尔已经死了。
         “阿尔?”
         “格林德沃,走开。”阿不思感到脑袋发涨,天旋地转。他究竟是怎样进来的?幻影移形?这不可能。霍格沃茨的安保措施十分完善,阿不思对此很有自信。——如果格林德沃能够破解霍格沃茨的防御,那么,很有可能是在那个夏天,那个一切灾难开始,将他毫不留情打碎又一片片拼起的夏天,他对格林德沃说了些什么。而他说了吗?脑袋闷闷的,那块被尘封的记忆叫嚣着涌上:他们栎树下的初遇,细碎的阳光洒在金发少年脸上,美得惊心动魄;夏日午后巴希达姑婆做的热腾腾的苹果馅饼,你一口我一口地吞下腹,在胃里留下温热的触感;夜晚的天空繁星点点,万赖俱静中送信的猫头鹰有节奏敲打窗户的吱呀声;还有梦中他们在格林德沃府,金色的歌剧厅里传来宛如天籁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格林德沃怀抱着他从楼上跳下,他们欢笑着,满脑子残酷的理想,白云从四周升起,格林德沃的吻印在他额头上……
       有冰冷的液体顺着指缝滑过,不,不要再想了。阿不思绝望地阻止自己随着这些易碎的美好坠落,格林德沃在这里,在他的母校,对他的学生可能有危险,自己必须要阻止他。
        “阿尔。”那张英俊完美的脸突然出现在阿不思面前。跟一年前一样,唇角扬起的角度完美无缺,淡淡磁性的嗓音也控制得恰到好处,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带着欢快的、恶作剧般的神采。
        “格林德沃……”
        眼前一黑。

“在我身体中充斥着你留下的伤痕
只是以爱为名的无聊的污秽的东西”

0.4
1927年6月20日  下午3:15
        巴黎,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阳光,玫瑰,铁塔,时光,与老情人。
        阿不思.邓不利多对上一刻还在咖啡厅喝茶看报,下一秒便进入梦乡的事已保持了习以为常与惊人的冷静。不出所料,那个他再也不愿看上一眼的人正坐在他面前的高脚靠背椅上,左手捧着一叠信纸,细细品味一杯香槟。
         “你好,邓不利多先生。”盖勒特.格林德沃抬眼瞅了阿不思一眼,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阿不思并没有看他,而是迅速朝周围扫了一眼,令人惊讶的,这里就在他刚才所处咖啡厅左边,在他路过时,恋恋不舍地朝招牌上“一杯黄油啤酒,副赠一盒香浓滋滋蜂蜜糖”的字样上瞅了好几眼,但碍于人多,终是放弃了走进去。而在梦境中,这里却空无一人,连侍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午后阳光斜斜地洒入玻璃窗,爬山虎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阿不思忽然觉得这情景有些刺眼,收回了目光。
        “你对我用了摄神取念?”阿不思大步走到格林德沃对面落座。他在心里默念一声黄油啤酒,眼前便果然出现了装有啤酒的托盘,甚至连附赠的滋滋蜂蜜糖都搁在一边。
         阿不思不由感叹,自从格林德沃发现他拥有侵入自己梦境的能力,他所制造的幻像便越来越真实了。有时连他都觉得,梦比现实更真实,而这是个危险的预兆,他暗暗警醒自己。
        格林德沃没有抬头,飞快地把最后几行字看完,收起了信纸,冷笑道:“邓布利多,既然对自己的大脑封闭术有自信,又何必问知道答案的问题。”
        “倒是你,愿意成为夜枭的一员吗?”
        阿不思摇摇头,近几年他们为数不多几次剑拔弩张的会面,格林德沃开头一定会坚持不懈向他提出邀请。
        “刚才说过的话,我也原样还给你。”
        “这几年真是越发牙尖嘴利了啊,邓布利多教授。”
        “彼此彼此。”
        格林德沃冷眼看着阿不思将啤酒钱在那托盘上仔仔细细地一字排开,从鼻孔里冷哼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空气突然安静起来,格林德沃不做声,阿不思也不多说,端起酒杯细细抿着,眯起眼看向窗外。本来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在梦里空空荡荡,让阿不思有种世界上只有他与格林德沃存在的不真实感。
        “你不问问我刚才的信是谁寄的?”沉默了一会,格林德沃开口。
        阿不思噗嗤一声笑出来:“我问你就会告诉我吗?”
        “我会考虑。”
        “那就没有询问的必要了。”阿不思往后一靠,单手握着杯子,镶着星星的淡紫长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带出几分异彩,风姿灼人,“谁都知道,我们这边有内线,既然是一个你可以轻易舍弃的棋子,那么我也就没有必要了解了,不是吗?”
        “很好,很好。”格林德沃轻笑道,拍了拍双手,发出虚情假意的赞美,“不愧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未来的魔法部长,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就没想过从我这问出他的名字,把他关进阿兹卡班?这样起码能救他一命。”
        “有些人不值得第二次机会,格林德沃。并且,我不认为把人扔给摄魂怪是一种救赎。”阿不思一仰头,把最后一点黄油啤酒吞咽进肚,糖分好像有点过多了,他不由有些晕乎乎的,那些被极力压抑的、隐藏于内心深处的情绪此时蠢蠢欲动,烦躁一波波涌上心头,他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来维持自己表面的平静。
        他是在挑衅,那个混蛋。
        “你给我的感觉像是我们的每一次见面都在出席魔法部外交。”格林德沃也把所剩无几的香槟放到一边,微微昂起头,面色讥讽,“你何时变得如此公式化了,”他微微停讽,唇角扬起的弧度有些不怀好意,“我的阿尔。”
        他的话使气氛瞬间冷了三分,阿不思脸色发阴,凌厉的目光透过玻璃镜片直直看向格林德沃,这种仿佛赤身裸体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格林德沃忽然发现为什么邓不利多一直戴着眼镜了。少年的他也有些轻微近视,但除了学习以外的时间从不把眼镜带在身边。年轻的格兰芬多有一双澄澈的蓝眼睛,像是雨后天空,湿漉漉地带着些温和与干净。
        现在的邓不利多不一样,他的眼神生硬,那段时光太过甜蜜又有足以使他毁灭的痛苦。他只能用超越情感的理性层层封锁,以冷静埋葬1899的少年。现在阿不思的眼睛披着甲胄,对于企图越矩的人,像箭矢,反射出令人生畏的冷芒。而这目光过于冷峻,只有一层薄薄的玻璃告诉别人:没关系的,我是旁观者,是局外人,不会伤害你,只要你收回逾越的手,我们就会相安无事。但是,如果你威胁到我和我重要的东西,我也是这盘棋的主导者,只要我需要,我也能够改变你的方向。
        这样的发现令格林德沃感到一丝欣喜,那段相处的时间对阿不思的影响是如此之大,以致伤痕无法抹去,这便是自己可靠的砝码。当然,格林德沃同样回避那段记忆,因为这是他目前唯一如此用心却终是失去的东西,付出却没能留下人才的耻辱,最终脱逃的后悔和恼火,这些都是充足的理由令他不去回想这段往事。但他却不愿忘却,这个夏日于他而言是利剑,而于邓不利多是软肋,手握势均力敌之人的把柄,让他安心,又兴奋。
         阿不思猛地站起身,面容冷若冰霜,星星长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格林德沃先生,我不太明白这次你找我的目的,但如果仅仅只为了试探我大可不必。你知道,我讨厌不必要的杀戮,即使是为了更加重要的目的,这也令人作呕。”
        格林德沃挑起眉:“那你认为,什么才是必要的牺牲?”他冷笑着,带着冰冷的怒气,“是无论如何努力都救不回的人,还是死得毫无意义的同伴?醒醒吧阿不思,这是革命,是战争!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死得其所!我见过无数自己的夜枭,有的其实优秀地难以置信,但仅仅只是因为回头帮助倒下的同伴,便陷入了永眠。他们有错吗?他们只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同伴,只是为了拯救一条生命!他们所做的,比你们这些出卖同伴的所谓正义之士要高尚得多!但迎来他们的是什么?只是你们射来的毒咒!”
       格林德沃怒吼着,身边的情景变化,午后的阳光和巴黎繁华的街道疾速褪去,像老照片在火中化为灰烬。天色暗沉,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阿不思感到一股血腥气从脚边升腾,他低头,不觉毛骨悚然。大片的草地上倒满尸体,殷红的鲜血洇成紫黑。周围仍是寂静,只有死亡之声从高空掠过,吃吃地狞笑着。
        “这就是战争后的场景,邓布利多。没有所谓拯救与未拯救,也没有打赢后的欢欣鼓舞。因为战士们的兄弟死了,他们和自己的同胞自相残杀,他们很痛苦,我也从不以此为乐。如果可能,我也不希望采取这样万不得已的方式。我的目标只是推翻保密法,为了实现它,到底用什么方式我不在乎。你太拘泥形式了,阿不思。如果你们的反抗不那么激烈,又或是你那愚蠢的学生在纽约不对我阻挠,这些战争其实完全可以消失。只要麻瓜大规模地发现魔法的存在,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什么通过正义的手段才能得到最终正义,这些话到了战场都是狗屁。我们所要的,只是达到目标,与活下去。”
        “格林德沃,”阿不思苦笑着叹了口气,他的神色在一瞬间疲倦至极,“你是真的很自私,打着正义的旗号行屠戮之事,我们又有何分别。你说你的手下当时只是为了救他的同伴便被我们杀死,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傲罗们不杀了他,死的就是自己,他们的手上沾着更多鲜血只是因为他们为你卖命,你便视而不见。你说你只是为了社会的进步,但是你不知道,人们到底想不想改变。社会的变革将会引起巨大的动荡,人们会怀疑新的制度是否比原来更好,甚至就连你的手下也会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正确,到那时,你又能怎么办。”
        “你说你希望尽可能回避杀戮,但你有一个前提,就是实现你自己的目标。如果你不以如此激进的方式推翻保密法,是的,这个世界并不完美,有阴影,也有恶毒。”邓布利多顿了顿,垂下眸,“就像我妹妹。但其实我当时并不真的以她的幸福作为我的目的,阿不福斯说的对,我只是一个被权势迷住心窍的傻瓜。我只是以她为借口,来安抚我仅存的良心。如果我真的在乎她,就会发现,安娜最希望的,其实是亲人的陪伴。当她把花环戴在我头上时,她笑得很灿烂。如果我没有如此心急地改变这一切,本来是如此美好,我只是以别人的名义来自我满足罢了。而你又何尝不是呢,格林德沃?”
        “这次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阿不思从一片旋转的色彩中升起,没有再看草坪上为了这“更伟大的利益”而被牺牲掉的人们。即便刚才的低头一眼,他分明地看到了那个1899年笑容清朗的红发少年与他的妹妹手挽着手躺在地上,脸上还存留着幻梦破碎的痛苦与绝望。

“我的未来中你并不存在”

0.3
1945年11月21日  凌晨2:00
         阿不思经过一夜辗转,终于在凌晨入梦。这次决斗或许不是最后一场战争,但的的确确是他自己的最后一战了。
        他于一片纯白中缓缓落地,猛然出现的亮光不由使他暂时的眩晕。等刺目的光芒完全消散,眼前的景色却使阿不思心里一窒。
        这是格林德沃宅邸。
        拥有一切的开始,失去所有的结局。因为载有太多的承诺,反而让人难以承受。也就是在这里,两个轻狂的少年许下了一生一世的双王之治。
         “花一样面庞藏着蛇一样的心,
  你那恶魔的灵魂生长在天堂的躯体中与我为邻,
  你这天使般的魔鬼,
  绝色的暴君……”
        阿不思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座饱经风霜的栏杆,微微粗糙的手感,半个世纪过去了,却依然带着那日笑声温暖的力度。
        “阿不思.邓不利多。”格林德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闻言的红发教授伸出的手微微停顿,犹豫了一会,转过身,脸色平静。梦里的空气宁静得惊人,阳光斜斜地从窗口洒入走廊,熟悉得恍若隔世。
        “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见我,格林德沃...还是黑魔王?”
        “事到如今,你仍不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不要问知道答案的问题。”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力道袭来,将他压在栏杆上。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阿不思下意识抬臂阻挡,却被人紧紧抓住。
        格林德沃目赤欲裂,弥漫着惊人的煞气,他颤抖着,怒吼:“你一定要为了那些该死的仁义道德把我们逼向这种境地吗?!我们本不应该这样!”
         阿不思盯着他的眼睛,许久,低头轻笑,淡淡道:“格林德沃,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我以为自己在几十年前的谈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我们本就理念不一,又如何能同行。”
         “放开我吧,格林德沃,明天要和你决斗,我需要好好休息。果然,即便是我,也难得有些压力啊。”
         “好啊,好啊,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冷笑着,胸膛因刚才的爆发而一起一伏,“那群白痴又懦弱的蠢货,让你来送死,你还真敢来啊。你怎么会不知道,就算你再厉害,如果我让夜枭们先车轮战,等你精疲力竭时再将你擒住,你又该怎么办。”
         “你不会的。”
         “决斗法则对我来说连屁话都不如。”
         “那我也要去,格林德沃。无论从大局角度来说,还是我们的私人恩怨,你与我必有一战。”
         “如果你真地考虑过避免这一切,你在这里的时候,就不该说出这些话。你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也是。”
        “那些在这里许下的诺言,都是年少轻狂,已经不做数了。如果你以为把我带到此地就能够击垮我,或是让我感到痛苦,恼怒,和恨意的话,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你失败了。”
        “现在的我与上一次谈话又不同了。我是真正喜欢教授这个职业,哪怕一开始仅仅是自私地想要逃避。孩子们总是可以治愈我,他们的欢笑能够弥补我死去的童年。哪怕只是为了他们,我都会来,义无反顾。”
        “所以,放开我吧,格林德沃。你或许曾是我过去所期待的一切,但现在时代不同了,我有很多必须要去守护的更重要的东西。我的未来计划,还没有轮到你来插手。”
       一片沉默。
       许久,格林德沃爆发出一阵笑声,他面容扭曲,带着熟悉的张狂,哈哈大笑:“那么来啊,邓布利多!这里是曾经我最重视之处 ,我把它亮给你,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只要我们一道,便能够无所不能!”这么多年你抛弃了我,但我并没有怪你。我甚至给你留了只有你有资格能坐上的位置!只要你同我一起,权利,金钱,美名,只要你要,我都有!我们甚至可以在革命成功后去一起寻找复活石来救回你妹妹!告诉我,你究竟还要什么,邓布利多!”
        狂风肆虐,周围的景色从边角开始被撕得粉碎,连同那些记忆,烟消云散。
        阿不思的脸色苍白,他的眼神疲惫不堪:“放过我吧,格林德沃。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总是喜欢将你的喜好强加于人。你说的那些,我都不在乎。复活石,也无法真正救回我妹妹。安娜从来不是我们决裂的原因,只是我一直对你性格里的某些方面视而不见。你这话如果提前四十年,或许我会心动,会原谅你,但现在不是这样了。再见了,格林德沃。希望醒来后能看到你如约而至。”
        阿不思感到身后的栏杆开始松动,顺势向那片虚空倒去。格林德沃似乎在喊着些什么,但这并不重要了。他很疲倦。
        远方隐隐约约有歌声传来:
        “花一样面庞藏着蛇一样的心,
  你那恶魔的灵魂生长在天堂的躯体中与我为邻,
  你这天使般的魔鬼,
  绝色的暴君……”

“我看到你的生命褪去
无法化作语言就消失了”

0.2
1997年5月6日  凌晨1:30
         格林德沃猛然从睡梦中惊醒。高塔外电闪雷鸣。
         “邓不利多。”轰隆——一声惊雷炸响,炽亮的白光透过积满污泥的牢窗,晃地老囚睁不开眼睛。
        他撑着地,手极力向上伸去。光芒刺痛他的双眼,他却疯狂地想要靠近。“高塔。闪电。”老囚喃喃自语着,声音沙哑得支离破碎。“坠落——”轰隆——又是一记惊雷,大雨倾盆而下。海面漆黑的浪翻起,狠狠拍向摇摇欲坠的塔楼。
        他突然大笑起来。扑到窗边,抓住锈蚀的铁栏,青筋毕露的手一刹那握紧,像风干的老树皮。他昂起头,张狂地笑着,脸上满是汹涌而来的海水,满是腥咸的味道。
        “好啊,好啊。妙极了,邓不利多。”他的声音吭哧吭哧地响着,像炸裂开肮脏的空气。
        老囚狠狠把自己摔在地上,伤痕累累双臂仍然撑开,向狂风暴雨张开了怀抱。
        与此同时,他看到,霍格沃茨年迈的校长从高高的塔尖坠落。镶着星星的长袍被电光照亮,像一团白色的炽热的火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棋子就位。

“没有我的你所选择的世界”

0.1
1955年12月24日 午夜11:15
         盖勒特在府邸醒来,或者说,在梦中来到了格林德沃府。
         半世纪的光阴逝去,他已不在对这座房子感兴趣,特别在发生十年前的那场很吵后,便连在梦境都不愿拜访了。
         这十年的牢狱生活几乎彻底地给了盖勒特的激情以沉重打击,他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阳光灿烂,舒适又宁静。现实中这会儿是冬天,他明明白白地记着,宅子里却如夏般温暖。这点让他不情愿地承认真正的自己还处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动不动便刮起狂风恶浪的破海岛上,被自己所建的、愚蠢的塔楼所困。
        突然间,盖勒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似乎是两位年轻人在有说有笑。
        “嘿,盖尔,见到你真高兴。”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阿尔。想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竖着耳朵倾听的盖勒特心里一凛。1899年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不由有些慌张,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
         “这是我家,明确定义上来说是格林德沃府。”
         喂,你这小子,别走那么快啊。盖勒特拍拍身上的灰尘,东张西望。不知为何,他现在非常不想见到邓布利多。仅管他们互相敌对了将近半个世纪,在狱中他用自己所有知道的恶咒把邓布利多从头到尾诅咒了个遍,还不止一次幻想着如果那个老混蛋还敢来探监,自己一定要用最恶毒的语言伤害他,让他回味回味那年夏天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滋味。
         但这十年,邓布利多一次都没有来。大概是这个原因,盖勒特想,他不主动来见我,我凭什么去看那张长了皱纹的老脸,哪怕是年轻版的也不行。
       他烦躁地沿着走廊敲着画框,遗憾的是,每一扇后都没有所谓的暗门。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盖勒特真正体会到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辈子除了他自己建造的纽蒙迦德外还从没有过他逃不出的地方,这该死的宅子算是第二个,这真是魔王生涯中耻辱的一笔。
        万般无奈间,盖勒特抬头一看,天花板白莹莹的,泛着不正常的冷光。“无痕伸展咒。”盖勒特笑了,顺便从鼻孔里冷哼一声,“怪不得我当年在这里什么也没找到。”
        盖勒特不再犹豫,伸出手够向那束光芒,一瞬间,他便被吸入了天花板内隐藏的空间里。
         出乎意料的,这被无限延伸的夹缝黑黝黝的,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盖勒特失望地叹口气,虽然在梦里看到的东西无法带走,自己也并不是很在意。但猛然间希望落空,年过半百的老魔王还是有些失落。在黑暗中分辨不清方向,盖勒特无奈之下只好沿着年轻自己的声音往前走。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破败归破败,大体上还是像点样的。”
         真是屁话,盖勒特想。他十一岁时曾在梦里见过这里,应该是不知不觉读取了母亲的记忆,当时的他满意的不得了。魔法世家宅邸厚重的历史感和华丽的陈设深深吸引了他,从此立志在成为魔王后,第一个要占有的地方就是这儿。
        “小屁孩摆什么酷。”盖勒特想,“接下来就应该是我一通胡扯了吧。”
        “我能够想象,这里盛夏开满赤红蔷薇的庭院,午后懒怠的阳光铺了一地。”......这个庭院自宅邸荒废以后便无人照料了,满园的蔷薇也应该枯死了吧。所以我讨厌养花,她们的美丽离开人类就消失殆尽。
        “宅䣌的尖顶闪着金光,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穹顶,水晶灯反射出奇异的光影。”好像我已经记不清到底有没有金光了,大概是为了是言辞优美添上的吧。还有那盏水晶灯,在我失势后也应该已经被人带走了。
        “还有书,很多书。古老的典籍,厚重的诗集,每一本的边角都被时光熏烤成浅黄。”这点倒是不假。格林德沃家从来不缺书,年少时所有他感兴趣的书籍几乎都可从父亲这里借到。
        “还有你,你走进我的生活,无论是从花园中折一枝蔷薇轻嗅,还是半倚在书的软垫上,津津有味地看一本只有魔术世家才拥有的、世代相传的大部头。”
         这句就是彻头彻尾的撒谎了。
         盖勒特揉揉眉心,长时间不怎么愉快的回忆让他有些疲惫。
         前方出现了亮光,尽管只有一点点,但盖勒特还是长吁一口气。已知的话(尤其还掺杂着谎话)再听一遍是他厌烦,特别是讲给那个讨厌的人听。
        盖勒特紧走几步,那个亮点越来越炫目,直到完全将他吞没。过了几十秒,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灯光。
        他睁开眼。
        这里是一座颇具规模的歌剧厅。仅管已多年无人走进,依旧干净整洁得仿若一新。红色的幕布用的是最好的绸缎,负责弹奏竖琴的天使雕像仍在有气无力地拨弄着琴弦。舞台周围的吊灯闪着晶莹的光芒。一切都准备就绪,好像好戏下一刻便会上台开演。
        不由自主地,盖勒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首《罗密欧与朱丽叶》。年轻的罗密欧翻上美丽的小姐朱丽叶的阳台,两个年轻人在花园里奔跑,欢笑。

        “花一样面庞藏着蛇一样的心,”
        年轻的金发少年笑嘻嘻地揽过学长的单薄的肩膀。
  “你那恶魔的灵魂生长在天堂的躯体中与我为邻,”
        “只要我们携手,便可以无所不能!”
  “你这天使般的魔鬼,”
        他脸上的笑容角度完美却又难测真心,
  “绝色的暴君……”
        两个少年欢笑着从楼上一跃而下,金与赤交缠相织,仿佛驰骋云霄的金雕与凤凰。
        “盖勒特和阿不思,死神的主人,了不起的王!”
       
        盖勒特先是小声哼唱,接着索性放声高歌。许久未发声的喉咙生硬又干涩,像拥有粗糙琴弦的低音提琴。
        “花一样面庞藏着蛇一样的心,
  你那恶魔的灵魂生长在天堂的躯体中与我为邻,
  你这天使般的魔鬼,
  绝色的暴君……”
        在心里被掩埋的情感在缺口处潺潺流出。盖勒特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很痛,心脏仿佛已被荆棘划伤,碎裂成片,鲜血淋漓。但他不能停,他无法停止。
        王尔德的童话中有一只夜莺,它把胸口刺进荆棘对月歌颂,只为送给穷学生一枝带血的蔷薇。
        不是因为刺扎进胸口不痛苦,而是如果不经历这种痛苦,绝望的情绪便将他的心尽情吞噬。从何时开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
        盖勒特捂住脸,颤抖着,几十年来,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要死了。他的一生以掌控别人的心为乐,但他自己跳动的心脏却不在自己胸膛中。
        可悲的是,他发现的太晚了,太晚了。
        “嗯,真好听呢。”
        他听到门外有人如是说到。
        他猛地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高昂的手臂却终是一点一点垂落。
        门外少年的脚步渐渐远去,直至重归寂静无声。

        “邓不利多教授,请恕我冒昧发问,”米勒娃.麦格局促地坐在阿不思对面,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燃烧着,她带着些好奇又惭愧的表情,“请问,您立在办公桌上的照片中,那位金发少年——是谁?”
        阿不思略微一愣,随即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去,将那张眉飞色舞的少年轻轻扣下:
        “没什么,一个曾经很爱的人。”

0.0 
1899年7月5日  午后2:30
        “你好,请问你是格林德沃先生吗?你姑婆说,让我把这篮馅饼带给你;以及,别在树上睡觉。”
        盖勒特懒懒地睁开眼睛,感到脑子生疼,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随即,他呆住了。
        树下少年的红发柔顺得像是锦缎,一双天蓝色的眼睛温和又湿润,阳光自叶间筛下,在他清秀的脸庞镀上明灭光影。
        “阿不思,邓布利多……”



以及一个声明:

一、结局有三种理解
①平行世界中的年轻GG因拥有预知与侵入梦境的能力,不自觉地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七个梦,并像那个世界一样遇见了AD。
②GG临死前梦到了1899年他与AD的相遇。
③这个世界1899年的GG预知到了未来,但未来并没有改变,一切按照梦中发生。

二、我是AD粉,GG绝对是老王八蛋,没有洗白的意思。1899年GG对AD描绘的理想之治其实没有说实话。GG是一个种族主义者,他革命只是为了让巫师不用再缩手缩脚,绝无为麻瓜考虑,但他知道AD不会接受这样的理念,于是编了一个AD能够接受的制度。以及,1927年他与AD的辩论有诡辩成分。
ps:累死我了这绝对是我更文最快的一次。如有ooc,诚恳致歉。欢迎捉虫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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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泽拉少爷荼白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