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产粮细水长流

促销时期的爱情

著/荼白

*所以这是老头半夜给老情人买糖的故事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施保暖咒
*AU设定:GG在霍格沃茨上学,安娜活着,决裂过,又和好惹,不知道怎么和好的,就酱吧
*BGM:寒冷的风在脸上胡乱地拍,我的阿尔你何时来召我还~被《造梦者》洗脑了,前半节没有BGM,后半节一直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所以导致前后风格极不统一(允悲)
*最近看《霍乱时期的爱情》,当我写下这个题目时,感到侮辱了这部作品,给马尔克斯跪了
*没想到我还有一星期双更的一天,哆啦a梦吃鲸

这实在是太愚蠢了,格林德沃想,十二月英格兰的寒风夹着雪花刮得他脸生疼。在他和邓布利多那个顽固又伪善的老头经历了伤到妹妹、暴揍弟弟、狂抽学生、被捕入狱、共同对抗一个热爱排场头脑简单的中二青年等等一系列恋爱危机后,居然在半只脚踏入坟墓、本以为尘埃落定的老年,仅仅因为半盒柠檬雪宝,就使他们的婚姻遇上了危机。

 

“盖尔,你没有你说的那样爱我。”邓布利多从似乎永远回复不完的信件中抬起头来,格林德沃惊恐地发现对方露出一个委屈的、近似小动物的神情。“梅林在上,”他挑起眉,依然沉浸在这毫无根据指控的震惊中,“你又怎么啦?”白胡子的老头指了指他桌脚那个闪闪发光、似乎还在喷雾的垃圾桶:“你把我最后半盒柠檬雪宝给扔了。”格林德沃不会承认他当时松了口气。

“你甜食吃得太多了,”他满不在乎地背过身,继续挥舞着魔杖,将办公桌旁垒得高高的一摞巧克力蛙包装盒扫入那个仿佛深不见底的垃圾桶——年迈的霍格沃茨校长充分发挥了年龄上的客观优势,已经集齐了几套完整的巧克力蛙画片,格林德沃甚至撞见过他用多余的画片奖励学生,“少这半盒也没关系。”

“可是,这就更能说明问题了盖尔。”坐在舒适印花扶手椅上的老人不屈不挠地说,“上个星期报纸上登了“蜂蜜公爵店主因锅炉爆炸死亡”,他的年纪太大了,以至于没躲过致命的那一块碎瓦,而他的儿子似乎并不想继承家业,虽然他很为失去父亲而感到痛苦,但他依然觉得父亲的饭做得太甜了。”

“所以,盖尔,我今天、明天、后天,从今以后都吃不上柠檬雪宝了。我撰写的讣闻就发表在那篇报道旁边,我甚至去参加了葬礼,而这一切你都不知道。但从今以后,只要我和孩子们提起柠檬雪宝,就会想起你,盖尔,那位扔掉了我最后半盒甜品的老伙计。”

格林德沃张了张嘴,吃惊的发现这张曾经巧舌如簧、流出滔滔雄辩的嘴唇面对这双受伤的蓝眼睛挤不出一个字。为了缓解尴尬,他下意识把手里的笤帚往旁边一扔,抓起外套甩上门走了。

“该死。”格林德沃把大衣的领子翻上去,他出门得太急,没有戴上那条傻乎乎的、黄黑相间的、既像蜜蜂身上的斑纹又使他想起某个不讨喜学院的围巾。他发誓自己不是故意惹阿不思生气的——无论是扔掉柠檬雪宝、忘记那封愚蠢的讣告,还是摔上门落荒而逃。他相信自己只是为这副身体的急速衰老而感到震惊。即使早在四十年前的一场晚会上,他第一次忘记将领结塞到衣服里时,阿不思就提醒了它这个危险物种的存在。“盖尔,你忘记把领带塞好了。”他轻快地说,大步走过来帮愣住的他整理好了衣襟。但是从那时起,也已经度过很多年,甚至接近一个普通麻瓜的寿命,他几乎已经开始习惯年轻活力从身体里流逝的感觉。他们经常走到半路想起忘了锁门,阿不思把他的公文包落在家里,或是他独自回家时忘带钥匙一直在门口的寒风中坐到另一位住户回家。尽管如此,他从未错过任何一篇阿不思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从十六岁直到现在,就连决裂时也不例外,哪怕文章的内容多么荒诞可笑。但是,如今,盖勒特.格林德沃,在他一百一十四岁的冬天,终于发现了自己究竟衰老到怎样一个地步。他恨恨地咬了咬牙:“岁月,这个婊子。”

 

在格林德沃一头灿烂的金发还未悉数凋零之前,也是在阿不思荣登霍格沃茨男学生会主席之后——那是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却足以让两个年轻人为彼此惊艳。那年,也是一个冬夜,格林德沃给自己施了个无懈可击的幻身咒,轻巧避开两位巡夜的教师,翻下那个独眼老太婆的雕像,却在这条黑黝黝的密道里发现了一双天空般湛蓝的眼睛,悄悄缩在一旁,正镇定地注视着他。

“嘘,安静。教授还在外边。”

 

格林德沃快步走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昏黄的灯光明明灭灭,亮度还不及夜空中最渺远的星光。他低声咒骂这滴水成冰的鬼天气,干裂唇角呼出的热气带起一缕四散的白烟。他大步流星地走过那个有着糖果式样雕塑的转角,远远瞧见了人山人海的队伍正在排队买下蜂蜜公爵最后一批糖果。而那个花里胡哨的招牌边加固的羊皮纸上仓促地写着:

“清仓大促销。”

 

“所以你半夜起来一路施了那么多完美无缺的魔咒,只是为了去蜂蜜公爵买糖果?”格林德沃和这位新认识的伙伴走在地道里,冬日的土地硬邦邦的,有一股不近人情的霉味。他注视着前方红发青年的发梢,在魔杖点亮的光芒里仿佛温暖的火焰,热腾腾散发着暖意。

“我喜欢那家店的柠檬雪宝。”他眨了眨眼睛,简单地回复。

 

“啊,我还以为邓布利多教授不会来买糖果了。”老弗鲁姆年轻的儿子和他的父亲拥有一样麻利的手脚、圆滚滚的身材,以及健康的酒红色面庞——也许少了点糖果屋甜腻腻的果酱味。他将一袋打包封好的糖果递给差点冻僵在门口的老人:“里面有最后几盒柠檬雪宝,父亲说他喜欢吃。”

 

那晚星星很亮,可能比格林德沃曾见过的都要清晰和明朗。他们拎着满满一大袋鼓鼓囊囊的甜点和零食走在霍格莫德的大街上,手里握着杯黄油啤酒,在宁静的夜色中畅快地大笑。夜幕是深邃的藏青色,雪花落满他们的肩头,仿佛要穿过岁月,踱过几百年的尘埃,一直走到时光里去。

 

格林德沃将被雪花染白的大衣挂在进门时的衣架上。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时不时跃出几滴火星。他转过沙发,不出预料地发现他年迈的爱人于炉火边睡着了,手边还放着几双厚厚的羊毛袜,手里这双还未完工的黄黑相间的显然属于自己——自从表达了对这两种颜色的厌恶后,它们就专属他了。格林德沃深深叹了口气,却恰到好处地控制音量不至于将熟睡的老人吵醒。他将糖果一股脑堆在桌上,粗声粗气地嘟囔道:“我真是信了那群麻瓜的鬼话——没有什么比相爱更艰难的事了①。”


注:①选自《霍乱时期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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